話說冷晏兮翻出窗戶,悄然經過飯店的后廚。此時,被大廳突兀變故的后廚里空無一人。她穿過堆放雜物的長廊道,借著夜色深沉,出了西洲大飯店的南側門。
門后大樹下停著一輛小轎車,冷晏兮掃了掃四周,掏出鑰匙,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朝督軍府方向開去。
陸穆清趕到督軍府,一陣人聲鼎沸,震耳欲聾。
他心頭一沉,掠身傍上圍墻邊的梧桐樹,舉目望去:敞亮的大廳衣香鬢影,嬌媚云集,鶯歌燕舞,美不勝收,令人眼花繚亂。
陸穆清臉色鐵青,雙手攥著碗口大的樹干,恨不得扭斷冷晏兮的脖頸,咬牙迸出:“冷!晏!兮!”
他一個起躍,矯健的身軀敏捷地穿梭茂盛的樹葉。
大廳里,樂匯門的幾個門面籌牌的歌姬和舞娘正悉心教導江督軍后院姨太太們,這些姨太太其中不乏唱戲出身。頓時,整個大廳笑語晏晏,笑靨如花。
冷晏兮回來時,恰巧一個姨太太字正腔圓地唱著戲曲,婀娜身段,曼妙妖嬈,引得眾人一陣陣喝彩。
冷晏兮揚目望去,脆聲叫好,眾人凝目,只見一個嬌俏文雅的青年雙手插兜,臉上掛著放肆不羈的笑意,漫步而來。
愕然之際,不知是哪個眼尖的姨太太識出冷晏兮,欣喜喊道:“是大小姐!”
眾人愣了片刻,定睛瞧出是冷晏兮女扮男裝的模樣,紛紛掩嘴竊笑,有的上前擁護嬌小的身姿,搭肩勾背,笑著打趣。冷晏兮也不惱,罕見地笑吟吟挑眉飛眼,任她們胡作非為,難得一副好脾氣。
倒是樂匯門的幾個歌姬和舞娘規規矩矩見了禮,問聲好,且征求冷晏兮的意見,呈上燙金的目錄牌,讓她挑選。
也難怪她們殷勤,前天一早冷晏兮去了樂匯門,豪擲千金約定了八名籌牌的歌姬和舞娘,說是督軍府的姨太太要熱鬧熱鬧。
姨太太們擁著冷晏兮往大廳正椅一坐,她捧著牌子一目了然地說道:“先來首《美人吟》吧!”
歌姬應聲,很快彈拉吹敲的后角人手面面俱全,繞梁悅耳的音律泛起,清柔的歌聲飄逸入心。瞬間,那些嬌嗔作態的姨太太們都被優美的歌聲吸引,喧鬧嘈雜的大廳霍然沉浸入迷。
唱罷幾首熱門曲子,冷晏兮又點了樂匯門幾支掛牌舞,也讓一些躍躍欲試的姨太太參予其中。
待她們一曲又曲將舞跳到盡興之后,再去尋冷晏兮,哪里還有她的影子。大家正納悶之時,有個姨太太得意洋洋地轉達冷晏兮的話,大小姐累了,先去休息,大家可以盡興歡樂,今夜不醉不罷休。
不消片刻,下人們送來幾箱洋酒,眾人雀躍歡呼,肆無忌憚地舉杯痛飲,盡情放縱。
冷晏兮哼著輕快的歌謠,回到自己的庭苑,一進庭門,守在門里的湯小刀和吳叔急忙迎上去。
“小姐回來了?”吳叔木訥的臉上堆起少見的笑容,只是有些僵硬罷了。
“姐姐!”湯小刀囁嚅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