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蹙眉,抬眼問道:“有沒有查出什么實際線索?”
江督軍撓撓光溜溜的腦袋,又開始打太極,說了一句:“這不,陸少正查著呢?”話鋒一轉,又道:“閨女呀,你這苑里也該整整,多少年都沒動過。”
“整什么?”冷晏兮一時沒聽明白江督軍的意思。
江督軍鄭重地四處端詳屋里的家具用品,隨手拿起擺放柜架上的陶瓷等飾物,掂量掂量,遂皺皺眉,搖搖頭,一臉嫌棄說道:“屋里的東西換一換,苑里也修一修,都不成樣,這回沾著喜氣,正好整造整造。”
喜氣?冷晏兮一怔,納悶地打量著父親。陡地,她想到什么,再連串起父親這幾日的表情和語氣,她終于明白他沾沾自喜什么。
冷晏兮的腦仁又隱隱作痛,他就這么急促要把她嫁出去?
“喜氣?從何而來?”冷晏兮決定揣著明白裝糊涂。
江督軍放下手里精致的花瓶,回頭提醒道:“八月十六啊,成親呀!”
“韓公子不是逃婚了,還成什么親?”冷晏兮奴奴嘴,情緒有些低落。
江督軍聞言,笑的高深莫測,說道:“韓公子逃了,陸少在呀。”
“陸穆清?”冷晏兮也不戳穿,故意繞著彎子,猛地搖頭道:“不行不行,他可是咱惹不起的主兒…”
“惹不起,咱還承不起么?”江督軍打斷女兒的話,來到她跟前,雙眼發出閃爍的光芒,似乎窺視一件許久的寶物而賞心悅目。“沾著韓家的光,韓公子只是博個好名聲,雖說在國外修得高學位回來,咱也沒瞧識過他的底細不是。陸少就不一樣,能在趙璋身邊做事,且是他最器重的少將,他本領絕不容小覷。這些日子,你老爹我也看的清楚,他這人吶,心思周全,手段狠戾,行事果斷,不留隱患。但凡成大事者不就如此!”
冷晏兮驚愕,什么時候老爹對陸穆清趨之若鶩?居然測析這么透徹!想罷,她苦笑,其實,一直都是,陸穆清的身份擺在那兒。老爹又一心為她未雨綢繆,不然也不會瞄上韓家。
冷晏兮沉吟不言,老爹這么急促安排她,看來鳳城即將面臨驚濤駭浪,而督軍府逃不掉這場劫難!
江督軍看著猶豫不決的女兒,嘆了口氣,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別人家的少女嬌嬌柔柔,喜歡逛街打扮,尋些新穎的玩兒。她倒好,至今沒有一個朋友或同學來往,甚至連個聊的來的女伴都不曾。
不說那些貴門千金怎樣奢靡之風,他的手下但凡掛個銜職,有那么點身份的家里太太小姐哪個不是三仆四傭,出個門前呼后擁,十足的尊貴。
偏偏她連個貼身的丫鬟都不要,總是獨來獨去,一身颯爽。她苑里就那些打雜的下人,使粗的婆子,再就是他派遣保護她的暗衛。以前還有個譚媽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許是她計劃逃走,怕連累了譚媽,便尋個借口辭了,什么時候送走,江督軍都不清楚。
江督軍也曾困惑,百思不解,她自幼跟隨她的母親,他的夫人——冷瑄,在鄉野村莊生活九年。以冷瑄文靜怡然的性情,絕不會教導出冷晏兮這般古靈精怪,頑劣不羈的性格。
江督軍不得不懷疑,是她母親的驟然離世,使她的性子一夕突變。他怎么也忘不了,女兒瘋狂刨墳土的撕心裂肺,那可是他深切入骨的痛。
冷瑄怎么舍得拋下女兒猝然離去?他至今想不透這其中的真相,多年來,冷晏兮也緘默不語,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