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有一個原因,他還是了然于心,冷瑄至死不愿面對他,這其中是痛恨更甚還是感激之情更多?江督軍心里五味雜陳。
不論什么原因,但她的心真狠啊!不僅對自己狠,對身邊的人更狠。
江督軍之所以百般千溺地寵愛女兒,只因她是這世上他唯一的血脈至親。
她幼年流落在外,過著貧困迫寒的日子。歷盡千辛萬苦一家人終得團聚,而形影不離,視她如命的母親卻以最殘忍的方式訣別。
每每想起,江督軍的心頭愛恨交加,既疼惜女兒小小年紀承受的痛苦,又怨憤冷瑄的絕決,這才有了后院那些鶯鶯燕燕美嬌娘。
但不知是麻痹自己還是色欲熏心?自冷瑄離世,江督軍寧愿渾渾噩噩,也不曾真視自己的心境!
當他強行把女兒帶回督軍府,她表露出不符年少的抵觸情緒,更多是茫然失措的陌生感覺。之后,為了醫治她刨墳受傷的雙手,藥水和藥物伴她整整兩三年之久。
那以后,她的性子愈發沉默寡淡,十天半個月也不出只言片語,有的只是點頭搖頭,偶爾應付嗯哦之類。江督軍費盡心力與她相處,他一改平常的粗暴言行,重金聘請博學之士駐府教導女兒。甚至,為了女兒,他凈了沾滿血污雙手,卸去一身殺戮之氣,陪她晨起日出,夜間挑燈伴讀。
直到有一個晚上,督軍府潛入蒙面刺客,欲殺江督軍失手,慌亂之中,擇進冷晏兮所居住的庭苑。
當時恰巧冷晏兮起夜,一雙烏亮而晶瑩的大眼睛隱在暗處靜靜看著黑衣人閃進她的臥房。
江督軍心系女兒的安危,不惜出動督軍精銳暗衛將庭苑團團包圍。
層層疊疊的圍攻,刺客無路可逃,絕望之際,瞥到端坐恭桶的冷晏兮閃著一雙亮晶晶烏黑的眸子,乍見之下,猶如邪靈般蠱術娃娃,令人觸目驚心。
刺客詫異失神,暗衛已破門逼近,一招制敵。江督軍疾步奔向女兒,確定無恙,緊緊抱在懷里,喜極而泣。
冷晏兮趴在父親寬厚的肩膀,臉上絲毫沒有驚懼,待江督軍平復心情,見女兒出乎意外的沉穩無畏,不禁大吃一驚。
也就那天晚上,兩三年時間,冷晏兮跟父親說的最完整的一句話,提的第一個要求:她要習武學藝!
江督軍雖然心疼小小瘦弱的身板哪能吃的了那個苦?但他卻不能拂了女兒的意想,好不容易愿意跟他開口說話,總歸是天大的喜事,他如何能拒絕!
江督軍很快招募幾個武藝精湛的武師,經過幾個月教授,冷晏兮極其喜歡小巧玲瓏,彈指瞬息的飛刀跟飛檐走壁,人如飄葉的輕功,練劍使槍什么的,她都提不起興趣。
也是因為練了一些身手,冷晏兮寡淡的性子逐漸改變。不出幾年,她古靈精怪的頑劣手段令整個督軍上上下下都頭痛不已,府里的人可都沒少遭她的捉弄,尤其,后院的姨太太們。
江督軍看著女兒日復一日的蛻變,愈感滿心欣喜,哪里還去計較她的頑劣。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察覺女兒的與眾不同,不愛紅裝愛戎裝的豪氣沖天,蠢蠢欲動闖蕩江湖的跡象,入迷兵書名卷,且深研癡究的模樣,他這才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