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副官臉色一滯,訕訕地笑了笑。
江督軍上前握住女兒的手,說道:“走,陪爹用餐去!”
冷晏兮抽出手,嘆了口氣道:“我現在哪里還吃的下!”頓了頓,她盯著江督軍又道:“苑里的暗衛呢?”
江督軍一愣,沒料到女兒居然看出端倪,他沉吟著,慢吞吞說道:“呃,最近府上人手不夠,苑里的暗衛被我派出去…”
“是給了陸穆清吧!”冷晏兮見父親還在顧忌,當下毫不客氣拆穿。
江督軍一驚側目而視,倆位副官卻是一臉無辜,尤其岳副官,他輕輕搖頭表示,他的口風嚴實,決不會泄露給小姐。
冷晏兮冷眼看著江督軍和倆位副官的神情,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竄:敢情自家的爹自家的人聯合外人來坑她,可笑的是,她竟然一無所知蒙在鼓里!
冷晏兮往側邊的椅子一坐,有些倍受打擊的頹喪,她幽幽問道:“陸穆清許了什么給你?”
冷晏兮想,若是連暗衛也撤走,這其中的玄機不是一般深奧。既然說開了,她總要知道來龍去脈。
江督軍為難地摸摸肥沃的鼻翼,忖度著怎樣繞開話題,女兒的脾氣他又不是不知道,若被她曉得自己跟陸穆清的約定,不氣壞了才怪!但見女兒這副架勢,不問個明白,恐怕不會輕易罷休。一時,他猶豫不定,遲疑不言。
趙副官見狀,笑著打圓場道:“大小姐,督軍怎么可能把那么精銳的暗衛給陸少!只是現在陸少手頭缺人,這不,暫時借他使用一段,等事情過后,自然要歸還給大小姐。”
冷晏兮苦笑,她早就應該想到,陸穆清身手再怎么敏捷,不可能在苑里來去自如,而以一抵十的精銳暗衛會毫無察覺,任他囂張。惟一說的通,便是他們達成什么協議,父親將暗衛派給他使用。
冷晏兮只覺得腳底冒出一股寒氣,直逼她的腦門,旁人或許不清楚陸穆清,即便父親調查了一些線索,對他掌握一二,還不是被他所蒙蔽。她卻深深明白,陸穆清就是一匹惡狼,跟他打交道,稍有不慎,萬丈深淵。
老謀深算的江督軍居然會落入他的手段之中,只有一個可能,他們達成的協議且事關冷晏兮。
連暗衛都給了他,冷晏兮現在閉著眼都能猜的到。
想著那支五十四人的精湛暗衛,傾注江督軍多少心血,百里挑一,層層篩選,經過魔鬼般的訓練,最后磨礪出來。
對于這支精湛的暗衛,知之的人甚少,除了幾個心腹,沒人知道這支暗衛的存在。江督軍為了冷晏兮的安全派遣六個暗衛護守苑里,她出逃的前幾日,費盡心思支走暗衛,這才得逞離開。
江督軍之所以秘密訓練暗衛,自然是顧及時局不穩,暗涌流動,他手里的那幾萬兵馬安逸這幾年,恐怕也怠惰的差不多。何況,他為了女兒,早就卸甲歸來,棄武從文,做個閑逸之人。再看看后院的千嬌百媚,他終日醉臥溫柔鄉,及時亨糜糜之樂。哪里還有往日半點兇殘和狠勁?他似乎也忘了自己是一方霸主,手握多少人的生死決權!
一頭雄壯猛獅撥掉了銳牙,即便張開血盆大口,周遭的動物只是忌憚走開卻并不懼怕,因為它的咆哮蒼白空乏,毫無震懾的威力。
如今的江督軍,不外如此。
冷晏兮眸光一點點黯然,指責或氣憤的話她一句也說不出口,父親的這招釜底抽薪,將所有的希望押注陸穆清手上。使她感覺從未有過的懼怕滲透全身每一寸肌膚,同時,抽絲剝繭般的空乏和無力緊緊籠罩,壓抑著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