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以一副粗鄙示人,任由旁人輕蔑辱罵嗤之,還是我行我素,將惡霸閻王之名演繹到極至。
要不怎么說這父女倆都是狠人,出手的時候,對自己都不留情面。
當然,冷晏兮也了解早年間的江督軍可是名副其實的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雖是為了平息鳳城當時的劫掠搶奪,殺人放火的混亂殘局,他只能以惡制惡。
即便師出有名,也不能消除他的兇殘,阻止他的惡名遠揚,洗掉他的雙手沾滿無數人的鮮血。
江督軍突然咧嘴大笑,洪亮而爽朗的笑聲回蕩大廳每一個角落,漸漸他的笑聲染上苦澀的寂寥,如空曠的山谷那般蕭瑟。他眼里緩緩泛起一層薄薄霧氣,伸手攬著女兒的肩,略顯哽咽卻帶著無比的欣慰說道:“不愧是我江喆的女兒,好好好!身為紅裝不遜男兒,論智慧謀略,行事作風,堪比男子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著對女兒的肯定和贊賞,所以他才任由她肆意妄為,他相信,他的女兒不會讓他失望。
其實,他并不愿意女兒涉險,甚至反對她為他籌謀,但女兒的出逃徹底驚醒了他。她的膽識,她的謀略,她的心計,注定她不是一般普通的女子,雖然她看起來并不強悍,給人一種嬌柔的錯覺。
江督軍清楚他的女兒并不嬌弱!
冷晏兮扯扯唇,頗有一種認命的語氣,嘆道:“要不老話怎么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冷晏兮的話惹得江督軍又是一陣爽朗開懷,他輕輕揉了揉女兒的頭,笑問:“那你確切的來說說,咱父女倆究竟是什么?”
“一個老奸巨猾,一個口蜜腹劍,統稱…兩只狡詐的狐貍。”冷晏兮不假思索,悠然說道。
江督軍面上一滯,瞇起眼,越細想越覺得有意思,很貼切的感覺,當下點點頭,附聲道:“說的好,咱父女倆所作所為,確實像兩只狡詐的狐貍,讓人防不勝防,措不及防…”
冷晏兮倚在父親懷里,側目而視,見他滿臉愉悅,樂呵呵,眼里的霧氣已消隱。她抽身后退一步,優雅而禮貌地伸出手,揚起眉目彎彎的笑容,說道:“尊敬的老狐貍先生,可否有幸邀請您賞個臉,陪我這只漂亮大方,可愛機靈的小狐貍吃頓飯呢?”
喲,到了午餐時間。
江督軍撫過下巴的胡須渣子,挑挑眉,遂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握住女兒的手,笑的眼睛只剩一條縫。語氣相當紳士回應道:“哦,親愛的小狐貍,能與你共進午餐,是我榮幸之至!請吧!美麗的小狐貍。”
冷晏兮頷首,一臉笑意。
江督軍牽著女兒的手,腳步輕快地往餐廳走去。
守在門口的倆位副官抑制不住抽了抽緊繃的臉部,目送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心里都在暗暗贊成:嗯,還是小姐有自知之明,果然是兩只狡詐的狐貍,受之無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