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跟駱琛還在滔滔不絕好奇針灸,陸穆清就推著他母親出來,駱琛率先看見,點頭表示問候。
冷晏兮聽到聲響,回頭觸及陸夫人深不可測的雙眼,她的心頭無端一悸:好銳利的眼神!但見陸夫人神情平靜,她又稍稍安心一些,連忙斂起頑皮的嬉笑,一臉正色。
“怎么出來?”嵐姐上前,整理了陸夫人膝蓋上的薄毯。“飯后的藥還沒吃呢?”
“不急。”陸夫人淡然,目光卻不曾離開冷晏兮,“我在屋里聽到冷姑娘清脆的笑聲,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感覺呀!回到年輕那會兒。”
嵐姐為她蓋好簿毯,笑了笑說道:“是啊,院子里清清靜靜,多久沒這么熱鬧過,難得冷姑娘活潑開朗,讓人見了便心情愉悅。”
“是嗎?難怪你們如此開懷!”陸夫人目光微瞇,泛起笑意,對冷晏兮招招手:“冷姑娘這么俊俏,自然是討人喜愛,來,讓我也沾沾你的歡樂。”
冷晏兮微怔,她可不認為陸夫人是在表達善意,反之,她從她笑瞇瞇的眼里嗅到一些極力克制的情緒。陸夫人憤懣她的笑聲!或是被她的聲音打擾到,又或許冷晏兮的到來就是一個錯誤,自然遭到她的排斥。所以,陸夫人不喜她,甚至厭惡她。
冷晏兮暗暗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看向陸穆清:他居然讓她面對這么個棘手的事!他確定他的母親會接受她的治療?
陸穆清面無表情,雙手卻微微一緊,陸夫人感覺到什么,略抬高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深沉,但又溫和的口吻:“怎么這是?冷姑娘見外了么?還是我不受待見?或是打擾了冷晏兮的興致?”
冷晏兮吸了一口冷氣:這語氣有些不尋常的味道,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名震湘晉的巾幗英雄,陸大帥的錦囊軍師,果然不凡。
拿捏冷晏兮這樣的頑劣少女似乎易如反掌!
冷晏兮眼珠子一轉,又眨了眨濃密的長睫毛,揚起燦爛的笑容,眉眼又彎又甜,像極不諳世事的單純少女。她輕移步伐,來到輪椅前,雙膝一屈,俯身蹲下,“哪里!陸夫人和藹可親,我一見就心生歡喜,這不,像是回了家一樣,特別自在。”
假著笑容,說著應承的話,誰不會!
冷晏兮腹誹,表面上一副乖巧玲瓏的樣子。
“那敢情好,我正想著你既然是清兒的朋友,這院子許久不曾熱鬧,你的性子極好又活躍,咱們又一見如故,不如…結為干女兒如何?”陸夫人心里冷笑,似乎故意試探給兒子看:瞧瞧!年紀輕輕便是這般圓滑不顯山水,還覺得她單純么?
冷晏兮嚇了一跳,毫不意料地顫了一下雙手,正要找些適當的推辭之詞,陸夫人敏銳地握住她的雙手,一臉溫暖,說的極其動聽:“都說女兒貼心,我呀,一直遺憾沒有這個福氣,看來,今日就要遂愿了!”
“呃…”冷晏兮措手不及,訥訥不知怎么回應,承也不是拒也不是,心頭不停地狂跳。如果她沒有猜錯,陸夫人怕是不容她,這才以退為進。
“小兮呀!”陸夫人輕撫著她嬌嫩白皙的手背,看的特別認真,像是欣賞一件絕世佳作,眼里飽含的溫和笑意愈發濃烈,“你可滿意我這個干娘?你只管放心,我雖有腿疾多是不便,但不妨礙心里頭疼惜晚輩。都說膝下兒女雙齊,才是有福之人,如今我這心情…果然如此。”
小兮!不期然,冷晏兮被這個稱呼憷到了。她艱難地吞咽一口口水,小心地抬眸,謹慎地瞥向陸穆清。卻見他蹙眉冷眼,沉臉肅神,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