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嵐呀!”陸夫人苦笑:“我等不了,也等不及,清兒身負要職,做事難免受束縛,無法放開手腳。但她不同,一身輕松,無牽無掛,還有個可以遏制她的爹,隨時拿捏。”
心疼歸心疼,嵐姐習慣以陸夫人唯命是從,便說道:“夫人說的是,再沒有比冷姑娘的潛質更適合的。”
“老侯應該收拾了差不多,你也去休息吧!”陸夫人臉色凝重地閉上眼。
嵐姐為她掖了掖被子,將燈火挑小,落下遮光罩,只剩微微光線,僅朦朧可見房里的情景。
“明天吃過早飯,讓她到我房里來。”陸夫人突然叫住嵐姐吩咐道:“她是個聰明人,我想,她應該也有話要說。”
嵐姐應著,將門帶了出去。轉身見侯叔還杵在院子里,坐著石墩,臉色晦暗不明。
屋檐下的燈籠已經點亮,地上的尸體都處理掉,連血漬也清洗干凈,還灑了一層粉末,淡淡飄著草藥味。
嵐姐知道他有話要問,卻不想過多談論,“夫人休息了。”說著,她徑直回自己房間。
她也清楚,侯叔并不是要當面問夫人,他可能想跟她說幾句關于冷晏兮的事,她不給侯叔開口的機會,是不愿夫人心里有隔閡。以侯叔的脾氣,絕對不會多管閑事,無非是陸少拜托他關照冷晏兮。
話說冷晏兮一覺睡日上三竿,她揉著惺忪的雙眼,趴在窗戶往外看,真是難得啊!冬陽燦爛,放射耀眼的光輝,來磹底村這么久,第一次見這么暖和的太陽,而且是在新年第一天。
冷晏兮的心情頓時無比愉悅,一大早上被鞭炮聲吵醒時的憤怨已經消弭無蹤,她伸伸懶腰,愜意道:“真是美好的一天,冷晏兮,新的一年開始喲。你要努力進步,學有所成,技壓群雄。日進斗金,富貴一生,傾城容貌,永不遲暮。風華絕代,惟我獨尊,文韜武略,叱咤風云…”
咳咳咳咳!
冷晏兮正叨叨著美好未來,似乎一副湛藍的鴻圖展望在眼前,突然,一陣沙啞而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猛地打斷她的豪言壯語。
冷晏兮忿忿地起床,拾掇好了,打開門,果然一眼就瞧見陰鷙的侯叔涼颼颼地倚著柱子。
這個陰沉的糟老頭!
冷晏兮心里不悅地嘟噥:沒事盡學著陸穆清那個混蛋,嘲弄的語氣,蔑視的眼神,不說話陰森森,一說話都是譏諷。
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隨從!
“侯叔呀,你要是著涼了就多穿件棉襖,這么咳可是會影響別人的心情。盡量在新的一年里把耳朵堵上,人老了,不要那么耳聰目明,這樣對你于別人都不好。”
冷晏兮幾乎是咬牙切齒說著,但臉上卻揚起明朗的笑容,末了,她還眨眨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瞇瞇地問候:“新年好啊…侯叔!”
她擺擺小手,看著臉色極其難看的侯叔,心情愈發歡悅。
只是當她轉身時,身后突兀傳來低沉而枯啞的聲音:“新年的第一天睡的這么遲,愿望大多都落空…”
冷晏兮怎么也沒想侯叔居然會來了這么一手回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