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晏兮抬眼望去,葛老壯那只扼制陸夫人脖子的手,從臂膀處赫然斷裂,血水如泉噴灑。
嵐姐一臉血跡,猶如夜魅般的雙眼透著銳利的狠戾,手里握著那把彎刀。
看著她汩汩滴落鮮血的手腕,冷晏兮明白,她這是放血醒藥。
冷晏兮詫異,這樣目露兇光的嵐姐,與她平時的溫沉判若兩人。就在這一刻,那些黑衣一涌而上,圍住嵐姐。
有一個黑衣人卻掉頭跑到窗前,一手劈開窗戶,對著黑沉沉夜幕放了一股煙霧。
冷晏兮暗道不好,明眸一掃,恰巧陸夫人睜開眼,余光似乎準確地朝冷晏兮藏身之處瞟了一眼。她長長吁出一口氣,待氣息順暢,臉色也逐漸恢復。
冷晏兮見一群人將嵐姐團團圍困,有一個黑衣人忙手忙腳把葛老壯扶到一旁,急促撕開衣袖,掏出一包藥粉灑在血淋淋的斷臂,血,很快止住。
但疼痛絲毫不減。葛老壯臉色蒼白,大汗淋漓,幾乎暈死過去。他掄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摑了那人巴掌,憤怒斥罵:“你個狗崽子,是要疼死老子嗎?”
那人捂著半邊臉,哭喪著顫抖:“頭兒,我不知道有沒有帶止疼藥…”
那人的話未落音,葛老壯又是一陣痛苦嘶吼,他咬牙切齒大叫:“把那娘們給老子剁碎喂狗,輪椅的,砍了四肢,老子要將她做成人彘…”尾聲又是凄慘痛叫。
那些人得了葛老壯的命令,紛紛亮出大刀,有一人回頭問道:“頭兒,東西還要不要?”
一語驚醒葛老壯,他這才想交易時,雇主的交代,今晚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東西,否則,后果自負!
葛老壯忍著鉆心之痛,呲牙咧嘴:“先解決了那個娘們,輪椅的…留著。”
陸夫人漠然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她將輪椅后往一退,似乎準備觀戰。
冷晏兮也很想觀戰,到底嵐姐的身手怎樣?能應付多少人?
但她知道,陸夫人一直沒有點破讓她出來,肯定還有別的事情。
冷晏兮看著嵐姐敏銳地一躍而起,拉開跟陸夫人的距離,落在幾步之遙的衣柜跟前。
陸夫人房間原本挺寬敞,一下子涌進這么多的人,顯得非常擁擠逼仄,殺氣騰騰。嵐姐也只能盡量挪開,避免傷到夫人,她知道冷晏兮藏在暗處,葛老壯一時也不會下手。只要夫人安全,她就無后顧之憂,可以放手一搏。
嵐姐舉起彎刀,劃過漂亮的弧度,冷光乍現,銳鉤直逼黑衣人。
冷晏兮正暗暗驚嘆,卻聽到陸夫人手指輕叩扶手,一下一下,異常突兀。她側目望去,陸夫人沉穩的臉色裂出冷厲的寒意,盯著葛老壯。
這是要她出手殺了葛老壯?
冷晏兮目光一閃,顧不得嵐姐那邊以一敵十,精彩絕倫的身手。她袖口一抖,冰冷的飛刀落入掌心,突然,陸夫人輕輕一搖頭,嘴唇無聲挪動一下,似乎示意冷晏兮不要輕舉妄動。
冷晏兮有些糊涂,她這是什么意思?即要她出手,又不讓她殺了葛老壯,難道…
冷晏兮心頭一動:難道,她的意思是葛老壯身上有東西?
冷晏兮沉著眼神看向虛弱呻吟的葛老壯,一旁照顧他手下正從身上卸下的包袱掏出一把瓶瓶罐罐。
冷晏兮瞬間明白,同時又納悶,陸夫人要她搶藥作甚么?但她也顧不得細想,輕盈敏捷地繞到他們身后。
葛老壯已經痛到暴戾狂躁,破口大罵找藥的手下:“包阿財,你這個廢物,關鍵時候不頂用,哎呀!混賬東西,帶這么多藥?你的腦袋被驢蹄子踢壞了?哎喲!老子…老子…要是有槍,非蹦了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