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準動!”一聲粗壯喝叱。
冷晏兮霍然呆住,那一腳還半懸,該不該放下?可面對二三十人兇神惡煞的壯觀場面,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動彈。
這批黑衣人有條不紊地分開兩排,中間大步踏進一個虹髯大漢,他一眼看到葛老壯被綁在背椅上,不由勃然大怒:“反了!”
而嵐姐已快他一步竄過去,將光芒耀眼的倒鉤彎刀橫在葛老壯脖頸,厲聲道:“誰敢動一下,我就讓他身首異處。”
冷晏兮心里暗暗稱贊嵐姐的處事不驚,身手敏捷,明明只是虛張聲勢,卻被她發揮的滴水不漏!
虹髯大漢子停頓下來,雙手叉腰,頗為煩躁地退了一步。他斜著眼看著狼狽不堪的葛老壯,不僅被人斷了一臂,嘴里還塞著抹布,雙手反綁椅背。惟有一雙兇悍的眼睛恨恨怒視,卻欲言不能。
他看著嵐姐手里的彎刀,臉色沉了沉,雙手一拱,道:“原來是舜派傳人,失敬失敬!”說著,他感慨嘆道:“陸夫人身邊真是藏龍臥虎,人才濟濟,真是令人佩服呀!”末了,又自報家門:“在下高山虎,受劉老幫主生前所托,協助新幫主,管理虎門幫各項事務。”
“好說好說!”陸夫人穩坐輪椅,紋絲不動,平靜如常,語氣卻透著嗤之以鼻的不屑:“既是劉老幫主重視之人,想必行事也是堂堂正正,何故三番五次憂人清眠?擅闖屋室,大動干戈?”
“哈哈哈哈…”高山虎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震蕩整個房間。
冷晏兮莫名側目盯著他,這是兄弟情深,看到葛老壯的慘烈,怒火攻心?不對,這人怎么看都不像傷心過度,他的笑聲肆意暢爽,更似幸災樂禍,難道…虎門幫起內訌?
冷晏兮費解之際,虹髯大漢側目一瞥,瞄見冷晏兮一副古怪的表情,滑稽的姿態杵一旁,他不耐煩瞪眼:“你又是誰?”
“我?”冷晏兮措不及防被注意到,她趁機踩下半懸的腳,指了指自己,扯出敷衍的笑容,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一本正經,介有其事地胡謅:“只是路過,路過,不慎誤入,誤入,請各位大哥高抬貴手,放小女子一條生路。來日各位大哥若有難,小女子定當效犬馬之勞,報大哥的救命之恩。受傷的出錢醫治,沒著落的給瓦房遮身,不壽的…嘿嘿,請風水大師看個四平八穩的好地…”
“行了!”高山虎狠戾地橫了諂笑討好,卻口不擇言的冷晏兮一眼,也不知哪里來了這么個顛三倒四的女娃?看著也不像院子里的人,陸夫人身邊都是數一數二高手,不可能帶著半大不大笨拙的女孩,而且這女娃一看就是個不聰明的蠢樣。
高山虎揮揮手:“哪來的野孩子,趁著我現在心情好,滾一邊呆去,子彈可不長眼,別嚇破膽,沒地哭去。”
“是,是,大哥說的是。”冷晏兮抬頭驚恐地看著那些帶槍的黑衣人,心里苦笑:這些人果然棘手,都帶著槍,真是傷腦筋!她嘻著笑哈著腰,小心翼翼退到一旁,蜷縮身子,悄悄隱到暗處。
陸夫人不動聲色看著冷晏兮一副戰戰兢兢,諂媚奉承,卻惡毒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她倒是有趣,竟然來一出這么個鬧劇,真是野孩子,膽子也夠大,居然敢在高山虎這些人眼皮底下搞動作。不過,這些雖然上不了臺面,卻能緩和她的處境,也算急中生智,還不錯!
“陸夫人有所不知,當年峽谷一戰,劉老幫主深受夫人感化之恩,一直恪守夫人的教導,嚴正幫規,成仁成義。”高山虎撇下冷晏兮這么個無聊的小插曲,轉身肅穆神情,對陸夫人侃侃而談。話鋒一變,又道:“可惜,自兩年前劉老幫主撒手而去,新任幫主…”
高山虎說著,意味深長看了怒目圓睜,口不能言的葛老壯一眼,道:“葛老壯不顧劉老幫生前諄諄教誨,背道而馳。他不聽眾人勸阻,一意孤行,甚至辱沒劉老幫主名節,勾結無恥之徒,做出背信棄義之事。素聞陸夫人文韜武略,正氣凜然,葛老壯損毀幫規,惹禍上身,且是害群之馬。今時,落入夫人手里,也是他咎由自取,夫人深明大義,算是為我虎門幫鏟除毒害,以振正氣!”
冷晏兮咋舌:這人怎么能這么厚顏無恥?欲借刀殺人卻做出一副大義滅親,痛心疾首的模樣。她以為她的口蜜腹劍算是修煉到一定高度,沒想到,高山虎他一個彪悍男人做出此等假惺惺之事,也是信手拈來,口若懸河!看來,她都要讓步,甘拜下風。
冷晏兮心里腹誹暗罵:就沒見過這么囂張的人,帶了一批兇相畢露,手持武器的手下,堂而皇之登門入室,竟然還能面不改色,義憤填膺。
冷晏兮躲在暗處,一邊偷罵高山虎無恥的行徑,一邊利索地解下包袱,找了一塊布巾蒙臉,遮住鼻和嘴,只露出一雙烏晶晶的雙眼。
她迅速打開瓶瓶罐罐,全部摻和一起,管它什么軟骨散,迷魂藥,蝕骨粉,反正她要讓這些人有來無回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