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跟著呂布在叢林中追逐野獸練出的警覺,張沫突覺一股攝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剛一抬頭,便見一支利箭朝自己胸口飛射而來,身子條件反射往旁避讓的同時揮刀格擋。
叮的一聲,箭支帶來的巨大沖力讓她手腕酸麻,砍刀握不住,噌的掉落在地,但同時亦擋下了這致命的一箭。
麴義握著弓的手微頓,剛毅俊朗的臉上滿是詫異,當今天下,能從他神箭下逃得性命之人屈指可數,小賊果然厲害!
看著掉落在地的羽箭和砍刀,非但張沫,許褚、管亥亦嚇出一身冷汗,管亥彎腰幫她挑起砍刀,護衛在她身旁,許褚則朝麴義殺去。
“撤!”麴義望了一眼怒火狂燒的許褚,當先打馬西行。
同一個目標,他向來只射一箭,小賊命大,今日且先繞他一命。
見麴義已逃,孫輕便喝令隊伍停下,待前方人群拐進旁邊道上了,才下令追擊。
剩余八千多老弱終是得救,張沫組織會水之人下河打撈落水的,又救上來一批。
又吩咐寨中婦人燒姜水熱湯,取暖被冬衣。
這些人的寨子,最近的離這里也有一日路程,此時天寒地凍,不可能讓他們這么回去,便把人先安置自家寨子里。
青壯跟著管亥等出去打掃戰場,收獲麴義被斬殺部曲幾十套鎧甲,十來匹戰馬,若干兵器。
敵軍尸體隨意找個山溝溝,挖深坑埋了了事。
最讓人不忍直視的是那些不幸被戰馬或人群踩踏死之人,幾乎沒有一具尸體是完整的,不是腦袋凹進去就是胸口、肚子榻進去,還有部分已踩成肉泥,只能連帶著路上的土一起鏟起來埋掉。
兩日后,去追殺麴義的人馬回來,卻是無功而返,麴義出了井陘后入太原郡,太原治所晉陽尚有數千郡兵,孫輕不敢輕進,只得領兵而返。
孫輕自帶張燕本部人馬回去復命,被屠滅了家眷的那部渠帥也回了自家山寨,只剩其余三部留在李貴寨子認領親屬。
黑壓壓人群擠滿中間大廣場,接下來就是各找各媽,各回各家了。
張沫早命人按不同寨子,把人群分成三堆,好方便各青壯認領親屬。
多數人或多或少找到了自己的親人,只有少部分在人堆里尋了幾遍,不見一個親人得活,不免傷心難過。
忙活大半天,還有一部分青壯戰死的老弱無人認領。
李貴不可能當冤大頭,這幾千人在他寨子免費吃喝兩天,已讓他肉疼不已,他毫不客氣喊來那三渠帥,讓他們自個兒領走。
連年災荒戰亂,糧食比金子還珍貴,老弱就是純耗糧的,三位渠帥不愿意把這些累贅帶回去,其中一人道:“阿貴,你看我等寨子都被麴義那廝洗劫過,此次攻盧奴財物還未分來,回去就是餓死,且先寄放您這,待……”
話沒說完,李貴已大叫起來:“大莾,你這就不厚道了,張平難知你等困難,此時送糧隊伍定已上路,不日就能到。”
這次眾賊剛干完一大票,還沒分贓呢!
“即便有糧送來,這么多人口,又能吃多久?你部開了這許多荒地,定是不愁吃,就先養他們一些時日,待明年秋收,我再來領回。”
“明年?你當老子是傻的?”
那叫大莾渠帥只嘿嘿賠笑,就是不想領回這些人,其余二人也是低頭不語。
他們不把人帶走,李貴總不能真將人趕出去自生自滅,氣得火冒三丈,就差和三人干起來。
張沫冷笑,自己救人倒救回來一堆麻煩了。
“既缺糧厲害,那便把我們救的青壯也一并留下,明年再來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