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啊,你坐這兒,聽說最近和宿舍室友鬧了矛盾,這是怎么回事呢?”劉鶴和藹地問道。
“劉老師……她們說,她們說,說我偷東西,我冤枉,我沒有!”說完,也顧不得在場這么多的人,谷雨“哇啦”一聲,大哭了起來。眼淚止不住,混著清涕,糊在了清秀的臉上。
“同學之間,有什么話說開了就好,東西不是你拿的,你可以解釋清楚啊。”劉鶴遞過去一張抽紙說道。
“她們就是看輕了我,我之前……之前在食堂勤工儉學,姚小敏挎著她老鄉的胳膊,故意走到食堂操作間附近,指著我大聲對她老鄉說……說我家可窮了,在這刷盤子呢。”谷雨抽泣著說到。
這是個剛剛走出寒門的女孩,本來就自卑到骨頭里。這些天,室友的惡言惡語,同學們的非議嘲笑,像一尾尾涂滿了劇毒的箭鏃,從四面八方冷颼颼地襲來,將谷雨的一顆心襲擊的千瘡百孔。
因為這件事情的打擊,谷雨連續幾天粒米未進。本就纖細的身板,愈發顯得瘦弱單薄。臉上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連著哭了很多次,眼睛已經紅腫的像兩顆熟透了的櫻桃。
谷雨用手掌推著臉頰,手指擦著眼角,胸前一起一伏。委屈莫名,仿佛黑暗的風雨夜里,瑟縮著的羔羊。
“谷雨,谷雨,你別哭了,我會把事情調查清楚的。”劉鶴拍著谷雨的肩膀安慰到。
經過劉鶴的悉心調查,最后終于真相大白。
在學校的公共浴室洗澡時,王楚然的洗發水,被她隨手放在了地上。隔壁洗澡的女孩,蹲在地上洗頭時,也隨手把洗發水放在了地上。正巧那女孩用的也是這個牌子,洗好澡,兩個人便不小心拿混了。
那個女孩回到宿舍后,從洗澡籃子里,準備將沐浴用品拿出來晾干時。望著剩了大半瓶的洗發水,還出了半天神,心想怎么快用完的洗發水,突然又變多了,真是怪事兒。
而姚小敏的飯卡,則是她的老鄉刷的。老鄉的飯卡丟了,還沒有補辦好,便刷了姚小敏的飯卡。
因為兩個人,經常借用對方的飯卡,也沒有提前打招呼。刷完以后,姚小敏的那個老鄉將一張50塊錢的紙幣,夾在了姚小敏的那本《亂世佳人》小說的扉頁里,但是事后,卻忘記告訴了姚小敏。
“你們憑什么,有什么權利去踐踏別人的尊嚴,就因為她窮,她來自農村?”谷雨對著兩個室友說道。
那兩個人,早已紅了臉,面面相覷。
“為了供我讀大學,家里把糧食、生豬、下蛋雞都賣了,只為給我湊這8000塊錢的學費。但是,我們祖祖輩輩,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沒拿過別人一根針,一條線,沒做過一件虧心事!”谷雨哽咽著說到,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在純潔的象牙塔里,依然存在著深深的門第、圈層觀念。
這件事,如同一根魚刺,卡在谷雨喉嚨里,咳不出咽不下。
不身處其中,永遠不知道人們對貧窮有多大的惡意。這個宿舍,是沒有辦法繼續住下去了。
在跟張露露商量了之后,兩個惺惺相惜的好朋友,便都從宿舍里搬出來了。
晚上谷雨習慣性地寫日記,翻開日記本,里面有一張紙,淚痕斑駁。上面寫著這樣一句話:窮且志堅,不墜青云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