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相互關聯的因素。”林一哲喃喃道,他似乎進入空靈狀態。
第一因素:速度的感知,并非通過儀表盤,而是一種長期的經驗形成的直覺,林一哲不僅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賽車的速度,也能清楚“看”到對方賽車的速度。
第二因素:牽引力感知,不管是賽車、民用車還是其他車,與地面接觸的唯一媒介,就是輪胎,而作為車手,感覺輪胎的牽引力是否達到極限——也就是是否突破「卡姆圓」。
德國工程師卡姆發現的一個重要規律:
無論是車輛的加速、剎車還是轉向,都和輪胎的附著力密切相關,一旦輪胎失去了附著力,就意味著失控。
想象以輪胎為中心,以抓地力極限為半徑畫出一個圓形,這個圓就叫做卡姆圓(也叫抓地力圓或摩托力圓),代表著一條輪胎的最大可轉遞力,其橫坐標是離心力(轉向力),縱坐標為摩擦力(加速和減速力)。
車輛為單一前進方向時,只受到摩擦力影響,而在轉向時則加入了離心力,摩擦力和離心力的合力只要不超出卡姆圓的半徑范圍車輛則會安然無恙。
而如果摩擦力和離心力均處于卡姆圓的臨界點上,看似并沒有超出卡姆圓的范圍,但實際上,兩者的合力已經超出卡姆圓的范圍,那么車輛照樣會失控。
當賽車高速行駛時,車輛的摩擦力(縱坐標)已經很大,如果再強加上一個強大的轉向力(橫坐標),那么兩個力量產生的合力即會超過摩擦力的最大范圍,從而導致輪胎受力超出范圍而失控。
因此,漂移需要的方向盤轉向力度往往巨大,而走線過彎的方向盤,卻在時刻小心翼翼地控制。
第三因素:頭腦數據庫,天底下的彎道,說白了就那么幾種,這是單個彎;不同的彎與不同的彎形成的組合彎,多種排列組合方式——這就需要經驗主義,從數百次、數千次甚至數萬次的彎道駕駛中獲得的信息——就如柯南道爾的《福爾摩斯》一樣,熟記1000件案情后,第1001件還會無頭緒嗎?
數據庫主要包含彎道的視覺圖像、相應的速度以及牽引力感知信息,速度與牽引力感知越強,感官能力輸入越多,數據庫也就越好越豐富,換而言之,所謂的大腦數據庫,不過是車數,由幾百、幾千、幾萬個所看到的、感覺到的甚至聽到的參照點組成的,他是一種「信息」——如果速度與牽引力感知能力偏弱,那么只能通過勤能補拙了。
第四因素:與賽車“共舞”的能力,即以正確方法使用控制裝置讓賽車保持預期的過彎線路行駛,同時使輪胎無限接近極限但不突破。
林一哲開始進入鷹揚山的陌生山路,這里九曲十八彎,每個彎都有多種組合變化,進入彎道,林一哲利用速度感知能力感知自身的「相對」速度,利用牽引力感知來判斷輪胎距離「卡姆圓」的極限還有多少,同時,大腦中的數據庫,將這個彎道的視覺圖像,與數據庫中的其他圖像進行對比——打個比喻,就是百度識圖——找到在經驗感知中最接近的彎道,利用「經驗主義」,預估所需要的速度,然后利用速度感知能力,將速度降低到入彎時預估的速度。
此時,林一哲的牽引力感知能力開始發揮作用了,用以判斷距離極限還有多遠,當估計速度過高,則需要通過不同的線路(寧愿犧牲)來達到對估計速度的掌控,如果估計速度過低,就要通過賽車控制能力,比如在不突破極限情況下提前給油,來盡可能提高車速。
林一哲在這幾個感知方面,進行了完美的駕馭——此時此刻,他如同空山新雨,心中一片澄凈,但在這片澄凈之中,他亦有一股必勝之心——并非戰勝的是身后的王吉,而是眼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鷹揚山。
在鷹揚山,這是林一哲第四次跑——林一哲和王吉每人練習三圈,當林一哲第一次駕駛這里的陌生彎道時,他就會被添加進林一哲的數據庫中,進入數據庫中,林一哲可利用心理意象來處理之,他需要做的是,在這個數據上,比如增加1碼,會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而這個成果,絕對不是一朝一夕來的,絕對不是突然天降一個什么系統不勞而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