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葉二公子,說得頭頭是道。雖然屬性沒有遺傳性,但葉家絕大多人卻都是木屬性的,自然也包括葉長安——萬年的生物年級第一。他們歷代從屬的職業都與生物有關,帝國最著名的植物學家之一葉戎冬便是葉長安的舅舅。
“真不愧是公子長安啊。”江鶴顏恰好把路易的心里話說出來了,“路邊隨便一棵樹都能觀察到這么多細節,在下實屬佩服!”他裝模作樣地雙手抱拳行了個禮。
葉長安只是云淡風輕地笑了笑,墨綠色的校服外套在微風中輕輕飄蕩。“這株祈鈴木壽命將至,因為凡是患了蒂蕊芯的植物,幾乎沒有可能存活。等它死了,園丁們會收集它的種子,重新栽培新的植株。”他走到那棵樹下,抬頭仰望,然后做出了一件大大出乎路易意料的事——
“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你要是這樣最起碼把校服脫掉啊!”
江鶴顏在一旁哇哇亂叫,就差撲上去暴力拆解葉長安的衣服了。而淺瞳的少年此刻已經伸出手去,掌心有朦朧的光浮動,白皙的手指輕輕包裹住了一顆果實。
然后一向矜持典雅的公子長安把那顆果子摘了下來。
“非人哉,非人哉!”江鶴顏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有辱顏面啊!你這般劣跡,這叫星源學院情何以堪?”
那顆圓形的淺紅色果實在葉長安手掌里靜靜地躺著,一如他本人一般淡雅。“無妨。”葉二公子依舊只是淡淡地笑,淺色的瞳底映出碧藍如洗的天空,“這是為它好。過多的果實不僅會吸收所有養分,久而久之更會壓斷枝干。再者,祈鈴木是一種很特殊的植物,生了病果實反而會越甜,而且對人體毫無傷害。”
“可是,就算這果子很甜,你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這番不文明行為啊!”江鶴顏有些緊張地掃了一眼來來往往的行人,“萬一有人告發了我們怎么辦?都跟你說了好歹先把校服脫掉啊。”
路易大力拍了拍他的肩,大大咧咧地安慰道:“怕啥,你又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情了。哼,我看哪個家伙敢去告發我們,看我不揍死他!”路家少爺的思維一向很直線。
“問題是這次干這種事的根本不是我啊……我為什么要背這個鍋……”江鶴顏心不甘情不愿地小聲嘟囔著,“我太難了……”
“放心,你本來就是男的。”路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慢悠悠地回答。
葉長安向江鶴顏遞出那個果子。江鶴顏瞥了他一眼,又偷偷摸摸瞥了來往的路人一眼,勾了勾腦袋,半晌才縮著肩拿起了果子,又迅速往懷里一揣,好像這是一場不干不凈的交易,生怕被人看見了似的。
葉長安看著他既愛又恨地捧著那個果子,微笑著道:“祈鈴木名字的來源就是源于它的果實。它的果實剛成形時是淡紅色,徹底熟透了就變為深紅色,具有很好的醫療效果,尤其可以治胃病與眼疾。人們經常會在樹上掛很多祈愿的福條,一般都是紅色的,遠處看很容易與果實混淆,因此這種果子被稱為‘祈鈴果’,久而久之這種植物也擁有了同樣意蘊的名字。”
一陣風拂過,吹起人們的衣角,吹得滿街的祈鈴木都開始晃動,而唯一一顆結滿果實的樹上居然發出了風鈴般清脆的碰撞聲。
這確實是路易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往年市精英賽的時候祈鈴木根本沒結果呢。滿樹紅彤彤的球狀果子搖曳晃蕩,相互撞擊,宛如調皮的精靈,“叮咚”聲不絕于耳,仿佛是精靈手中串著的銀鈴鐺。這種果實的果皮居然是……脆的?他算是有點明白祈鈴果的“鈴”是什么意思了。
“唔……”他摸了摸下巴,此刻滿樹都是清脆至極的鈴鐺聲,宛如天籟,引得不少路人紛紛駐足,“被你這么一說,我也有點心動了。”他掃了一眼正被江鶴顏緊緊攥在手里的果子。
葉長安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潛臺詞。他淺淺地笑著,轉過身又從樹上摘了一顆果子下來,遞給路易。
路易道了謝,接過果子,一入手便吃了一驚。祈鈴果的顏色看著是偏淡的紅色,其實仔細一看才發現那竟是‘透明紅’,內部幾乎如水晶般晶瑩,有紅色暈開,仿佛在流動,如同一滴鑲嵌在水晶里的紅寶石,美麗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