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只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無所謂。每年都來,他已經在流溪谷逛了整整五年,第六次的時候還有什么好逛的呢?
“喂,你看那兒不是公子長安么?”江鶴顏眼尖,一眼便在人群中注意到了那名風度翩翩的少年,“怎么樣,把他也拉上?”
不等路易回答,他就沖那邊喊了一嗓子:“喂,葉二公子,這邊!”
葉長安偏過頭來,淡淡地笑著,清秀的面孔儒雅柔美,淺色的瞳孔中一片清澈。路易不得不感嘆不愧是這家伙,連普通的校服都能穿出古裝的感覺。
“何事?”他穿過人群來到二人面前,輕聲詢問道。路易頓時就感到了撲面而來的春風般和煦的氣息。
“一起去走走?”江鶴顏沖著外面繁華的街道揚了揚下巴。
“隨意。”葉長安依舊是淡淡地笑著,淺色的瞳孔近乎透明,“我剛好要去鎮上的藥草店里買些藥材,不知二位是否有興趣一同前往?”
流溪谷是一塊很大的地方,正式比賽的地點就在谷中央,而酒店的位置則安置在附近的一個小鎮上——翠玉鎮。
三人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走著,頭頂成片的綠葉很好地遮擋了熾熱的陽光,只有絲絲縷縷的光束從枝葉的罅隙中漏下,在地上匯成點點光斑。擁有四季常綠的樹木也是翠玉鎮得名的原因——這種樹被稱為“祈鈴木”,非常少見,是帝國南部特有的品種之一。
路上行人很多。除了身穿各異校服的學生或巡邏的老師,還有不少外來游客。可想而知,他們特意挑了這個時間來這里,不僅是為了看夏日最盛的祈鈴木,更是為了即將開始的市精英賽——當然,他們是要掏錢買票的。
葉長安忽然停住了腳步。“這棵樹快死了。”他微微仰頭,凝視著道旁的一株祈鈴木,幾乎是自言自語道。
路易和江鶴顏亦是駐足察看,然而繞了一圈,愣是沒看出什么異常。那棵樹深褐色的枝干非常粗壯,巨大的根埋入深不見底的土壤中,綠葉層層疊疊,中間藏著數個淡紅色的圓形果實,沉甸甸的,壓彎了枝頭。
“這樹……有什么問題嗎?”江鶴顏抓了抓頭發,不解地問道。
公子長安只是靜靜地抬頭仰望,眼中有路易看不懂的情緒翻涌。最終他只是輕聲回答:“這個季節的祈鈴木是不會結果的,它所有的營養都會用來生長枝葉。”
他隨手指了指其他的樹。“所有祈鈴木的葉子都是綠中有藍,在植物學中被稱作‘翡翠葉’,藍綠色能更好地反射陽光。而這棵祈鈴木——”他又轉回原先的樹,“藍色已幾乎消散,葉尖呈現一片模糊的藍暈,葉根出現淺黃色的斑點,而且普遍比正常葉子要小一圈,很明顯它生病了。”
“好像有點道理!”江鶴顏恍然大悟。
被他這么一說,路易也發現了這棵樹的特殊之處,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你又憑什么判斷它生病了就一定會死呢?”
“我剛才說了,在這個季節祈鈴木是不該出現果實的。一旦在夏季結果,那么很大可能是它感染了一種名為‘蒂蕊芯’的病——由日諾朗洲的著名植物學家海蓮娜·蒂瑞最先發現。
“這種病會導致祈鈴木的組織逐漸壞死,營養分配不均勻,從而使它提前結果,而且果實會比普通果實要甜。雖然這樣看起來是好事,但這樣一來葉子的顏色會先出現異常,然后開始枯萎,再蔓延到枝干,最后該樹木就會死去。而且比起正常樹木結果期可以長達兩個月,這些果實最多也只能存留四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