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英明!”跟隨在吳三桂身邊的將士們,一個個都發出了一陣陣狼嘯。
一時間,院子里的笑聲更大了,甲士們推推搡搡地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
胤禔趴在地上,后腦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糊住了脖子,黏糊糊的。
他聽見那些笑聲,那些腳步聲,那些粗鄙的言語,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膜,扎進他的腦子,扎進他的心臟。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繩索勒進手腕的肉里,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他想站起來,想掙開繩索,想撲過去,哪怕手無寸鐵,哪怕被亂刀砍死,可是,他動不了,甚至因為嘴被堵住了,連嘶吼都吼不出來,只能用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吳三桂的背影。
吳三桂轉過身,正對上胤禔的目光,他看見那雙眼睛里燃燒的東西,憤怒,屈辱,仇恨。
這個時候的吳三桂的笑容更深了,那不是開心,是一種復仇的快感,是壓抑了太久的惡終于找到了出口,是把自己曾經受過的屈辱,十倍百倍地傾瀉在另一個人身上。
吳三桂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到胤禔面前,戲謔地開口道,
“貝勒爺,您別急,看完了,下一個就是您。”
吳三桂這個人,固然不是什么忠臣,是不可能指望他為滿清死節的,可是,這一次,對方在滿清的身上狠狠的捅了一刀,但也并非是事出無因。
當初吳三桂投降滿清之后,他最寵愛的一個小妾陳圓圓,就是被當時的滿清貝勒多鐸給討要走了。
貝勒在滿清的爵位之中,獲得的人不少,可同樣是被冊封為貝勒,這中間的含金量有可能卻是天壤之別。
一個皇帝的兒子和一個普通王爺的兒子,都有可能被冊封為貝勒,這中間的地位能相同嗎?
而努爾哈赤的親兒子和他要一個小妾,吳三桂敢不給嗎?
事實上,當時滿清高層不是沒人知道這些事情,只不過都沒把這件事情當成一件大事罷了。
要是對方索要的是人家的正妻的話,滿清高層自然不可能每一個人都看笑話,有不少人眼光比較長遠的人還是會阻止的。
要是這么搞,就算沒有問題,也得搞出問題來了。
可多鐸索要的,畢竟不過區區一個妾室而已,能夠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古以來,一些關系比較好的人相互去對方家里做客,對方都有可能將自己的小妾送出來招待對方。
妾室這種東西,說白了,誅九族都輪不上她們,畢竟,他們可不是主人,僅僅只算是財產。
索要一個小妾,和對方索要一個有點價值的財寶,沒什么太大的區別。
而且,滿清這些高層,也正想要利用這件事情來看一看吳三桂的順從度,看看這個人能不能成為一條聽主人話的狗。
再則,這件事情發生之后,由于吳三桂并沒有表現出什么異常,努爾哈赤也適時地安撫了吳三桂。
努爾哈赤當著群臣的面公開的斥責了多鐸,奪去所屬牛錄三分之一,并且還罰銀千兩以進一步補償吳三桂。
此后,又從多鐸的那些妾室之中,也選了兩個送給吳三桂,讓他們兩個徹底成為了同道中人。
只不過,顯然,雖然只是一個小妾,但他們卻低估了陳圓圓在吳三桂心中的地位。多鐸要是真的搶他的正妻的話,都不一定會讓吳三桂這么心疼。
而這件事情,也一直被吳三桂記在心中,直到終于被他找到機會爆發了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