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甲軍,這可是大清第一精銳,是挑選最為悍勇的八旗子弟組建而成,整個大清之中的白甲軍加起來才那么幾千人。
而仗打到現在之后,更是劇連白甲軍也打得只剩下兩千人出頭了,皇帝只是一口氣將絕大部分的白甲軍都抽調了出來。
尤其是聽到了皇帝讓他們帶領這部分白甲軍所做的事情,韋小寶和代善兩個人的心中,一時間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如果說北平道是大清的第一條退路的話,那么,大漢就是玄燁留給他們大清的第二條退路,也是努爾哈赤時期就留給大漢的一條退路。
畢竟,努爾哈赤當時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從稱為兒皇帝,從禮法上而言,雙方可是父子關系,當然,隨著玄燁的上位,現在則是祖孫關系了。
只不過,這個心思,不管是努爾哈赤還是玄燁,都沒有向其他人透露過罷了,要是從一開始,表現出對于大清沒什么自信的想法,這不是自損兵心嗎?一旦如此的話,底下的人又有什么信心能夠和大朔爭鋒?
但事到如今,這個他們僅僅只是以防萬一,但卻從不想用到的退路,終究還是要用出來了。
現在好歹他們和天狼關之間的溝通還沒有徹底斷絕,以精銳白甲軍帶著小部分人馬快速穿梭,除非對方事先收到消息,否則被大朔擋住的可能性不大。
“陛下!”
代善正想要開口,可他才剛剛出聲,卻已經被玄燁給直接打斷了。
“聽朕說完。”玄燁抬手止住了代善道。
“到了大漢,請求庇護,若是事不可為,未必不可以……”
越是說下去,玄燁的聲音也越是不由自主地輕了下去,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徹底投降大漢,以換取存續。”
而隨著玄燁的這段話說出口,帳中死一般死寂,代善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微微顫抖,作為愛新覺羅家的子弟,這件事情對于他來說,比起其他人更加難以接受。
韋小寶低著頭,借此隱藏住了自己的表情,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究竟在想些什么。
玄燁從案上拿起那封信,遞給韋小寶,又將錦囊塞進代善手中。
“到了大漢,若是需要人做主,可以倚仗皇太極,他在大漢為質多年,熟悉那邊的朝堂,也說得上話。”
這個時候的玄燁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平靜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事務。
韋小寶將信函收入懷中,重重磕了三個頭。
代善也跟著磕頭,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去吧。”玄燁轉過身,背對著他們,面朝那幅輿圖。
“今晚就走,不要驚動任何人,朕等著你們平安到達的消息。”
韋小寶和代善跪了很久,才站起身來,倒退著走到帳門處,又深深一揖,轉身掀簾而出,夜風再次灌進來,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帳中只剩下玄燁一個人,他站在輿圖前,望著那片已經被大朔鐵騎踏碎的土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緩緩抬起,重新放回輿圖上那個被抹去的位置,指腹摩挲著那條黑色的污痕,像在撫摸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