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道,這里在最開始的時候,是被玄燁當成了自己最后的退路的,也是被大清當成了最后的退路的。
畢竟,完顏一族背叛帶來的負面影響太大了,那個時候的大清從上到下,其實沒有一個人有把握能夠擋住大朔,包括作為皇帝的玄燁也同樣是如此。
而北平道,出于其天然的地利之險,自然也就會被大清當成最后的退路,就算草原上的地區真的守不住,那他們也可以退守到北平道之內,利用這里天然的地利優勢來阻擋大朔。
也正是因為如此,玄燁在方方面面才會顧及到東夷派的影響,如果他們穩不住的話,北平道根本就無法成為一個穩定的后方。
甚至,如果東夷派在這個時候出些亂子的話,說不定,還沒有等他們撤到北平道那邊就已經亂了。
只是,被大清上下下當成了最后退路的北平道,如今,這條退路最終還是被斬斷了。
玄燁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圖上,壓在那片正在被大朔鐵騎吞噬的土地上。
他伸手,將天龍關那個紅點慢慢抹去,指腹在圖上留下一條黑色的污痕。
帳中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響,幾位將領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玄燁盯著那條污痕看了很久,這才轉過身來,目光從帳內眾文武的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都先退下,韋小寶,代善,留下。”
聞言,將領們躬身行禮,魚貫而出,帳簾掀動間,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了幾搖。
頃刻的時間之后,原本站得滿滿當當的大戰,現在卻也只剩下那么區區三個人。
玄燁沒有坐回案后,而是靠著輿圖桌的邊緣,雙手抱胸,望著帳頂沉默了片刻。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剛剛丟了最后一條退路的人。
但韋小寶跟了他這么多年,看得出玄燁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吳三桂那個狗賊把咱們的退路已經斷了。”玄燁壓住此刻那動蕩的心情,盡可能聲音平靜地開口道。
“這一仗,我大清沒有什么勝算,你們心里清楚,朕心里也清楚。”
韋小寶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被玄燁抬手制止了。
“不必說那些寬慰的話,朕叫你們留下,不是為了聽些好聽的東西。”
說話的同時,玄燁轉過身,走到案后,從暗格里取出一個錦囊,又取出一封早已封好的信,放在案上。
燭光下,信函上的火漆印清晰可見,那是大清皇帝的御璽。
“韋小寶,代善,朕要你們做一件事。”
兩人同時跪下:“臣在。”
“帶一千五百白甲軍,護送十四歲以下的愛新覺羅嫡系子弟,連同重要家眷,以及其他該帶走的人!”
說到這里的時候,玄燁頓了頓,聲音比起剛才低了半度,聲音之中,不由得帶著一絲悲嗆道,“帶著他們,去大漢。”
韋小寶猛地抬頭,代善也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