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關控制在手的當夜,拓跋長野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宴席撤下不到一個時辰,大朔的鐵騎已經分成三路,從天龍關魚貫而出,沿著北平道的官道以及運兵車軌道分頭撲向最近的幾座郡縣。
畢竟,這個時候,有關吳三桂降關的消息還沒有那么快傳遍北平道的其他地方,這是大朔最后可以利用到的一個時間差。
這個時候,北平道后方的大清官員絕對不會料到,大朔的兵馬會突然出現在北平道之內。
吳三桂和他的親信兵馬充當的帶路黨走在了最前面,北平道沿途郡縣甚至來不及關上城門,朔軍便已經沖了進去。
有的縣令還在睡夢中被拖出被窩,有的守軍看見城下黑壓壓的騎兵,連箭都沒放就棄城而逃。
天亮時,天龍關周圍百里之內,已有五座縣城換了旗幟。
………………
半月之后,大清前線大營。
此時,雖然夜色已深,可是玄燁的中軍大帳之內卻依然燭火通明。
玄燁站在地圖之前,甲胄未卸,肩上的血漬早已干涸,變成暗沉沉的褐色,他盯著圖上標注的戰線,一言不發。
帳外偶爾傳來傷兵壓抑的呻吟聲,遠遠近近,斷斷續續,像風吹過破舊的窗紙。
一個時辰前,又是一道敗報傳回,大將兆惠率三萬兵馬阻擊拓跋宏的兵馬,卻在這過程之中被哈立德誘入伏擊圈。
在這一戰之中,清太祖努爾哈赤的兩個親生兒子塔拜和阿巴泰雙雙戰死。
除此之外,龔正陸在這一戰之中被亂箭射穿,周培公力竭被擒,拒絕投降,當場被斬。
索尼也在突圍的過程之中,身中數創,至今昏迷未醒。按照他的這個傷勢,不出意外的話,怕是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甚至,就連大將連兒心善也淪陷于此役,被幾名朔將合力打下戰馬,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兆惠領著三萬人出去,可最終能夠回來的,卻只有不足一萬。
而這一道敗報,卻已經是自從朔清交戰以來,玄燁不知道收到的第幾封敗報了。
為了這一戰,除了國內的兵馬盡可能地已經被抽調進戰場之外,玄燁早就已經將能夠召集起來的牧民盡可能地召集了起來。
甚至,如果依舊還不能穩定住局勢的話,下一步,很可能就要進一步召集部落之中的女人了。
想到這段時間收到的那一封封的敗報,玄燁不由得疲憊無比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報!”就在玄燁最為憂心的時候,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幾乎是滾進來的,單膝跪地,渾身塵土,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么,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陛下,吳三桂反了,天龍關已落入大朔手中!”
聞言,帳中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寂,玄燁盯著那斥候,像是沒聽清楚,又像是聽清楚了但不愿意相信。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輿圖上,天龍關的位置正好在北平道的咽喉,充當著溝通北平道和草原之間的重任,地圖上代表天龍關的那個紅點是玄燁親手標記的,此刻卻像一顆釘子,釘在玄燁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