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玄燁不敢相信地開口道。
與其說是不敢相信,不如說是不愿意相信。
“陛下,吳三桂獻關降朔,拓跋長野的兵馬已經進了天龍關,北平道門戶洞開,大朔鐵騎正在分路南下,沿途郡縣來不及反應……”
可是,這一次,還沒有等斥候把話說完,玄燁就已經直接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濺,茶水濺了斥候一身,斥候伏在地上,不敢動。
帳中的將領們更是個個屏息垂首,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吳三桂!”
玄燁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悶的,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狠厲。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刀身在鞘中嗡嗡作響。
在最開始的時候,天龍關由于失去了其既有的邊疆屏障的作用,對滿清的重要性遠不如在東夷手中時,也正是因為如此,吳三桂才有機會成為天龍關的守將。
但就算是如此,滿清依舊想盡辦法防備著吳三桂。
而隨著朔清之間的大戰,大清連連敗退,尤其是,拓跋燾的這支兵馬,主攻方向就是滿清的南部草場,其目的就是為了盡可能的斷掉大清和大漢之間的聯系,減少大清能夠在大漢之中得到支援的可能。
畢竟,如果將大清和燕北之間的聯系阻斷,即便是在北平道那邊,依舊還能夠溝通著大漢的掌控區域,可是,大漢的很多物資想要從內部地區運轉到草原,就要繞上一個大圈子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所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也會大幅度上升,大漢自然會有進一步的利弊權衡。
也正是因為南部草場大面積的淪陷,這個時候的天龍關用不了多長時間也同樣會出現在大朔的攻擊范圍之內。
這個時候的玄燁其實已經開始想著找理由將吳三桂調到其他地方了,可是,整個東夷的投降派都在一起抱團取暖,這種事情很可能會牽一發動全身,所以,玄燁并沒有第一時間行動,而是在等待機會。
但沒有料到,他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吳三桂,我大清可沒有對不起他。”玄燁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玄燁松開刀柄,慢慢坐回椅上,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張蒼白而疲憊的面孔。
玄燁抬起眼,目光從帳中諸將臉上一一掃過,那些面孔上寫著疲憊、憤怒、恐懼,還有無措。
可在這個時候,他卻反而笑了,笑聲很輕,很冷,像是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讓聽到的人心里發毛。
“好,好一個吳三桂。”玄燁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塔拜、阿巴泰死在前線,龔正陸、周培公、索尼也死了,朕的兄弟,朕的心腹,一個一個死在朕面前。”
“現在,連最后的退路也被人給賣了。”
“好,好的很呀!”玄燁怒極反笑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