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眾將領和天人的戰死,孔紇被擒,這就代表著這一戰基本已經走向了結束。
如今偌大一個雪月城,也就僅剩下石敢英這最后一股仍然在負隅頑抗的力量。
而在雪月城的最中央,郡守府之前,石敢英用一桿斷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以此來勉強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斷槍的木桿上全是裂紋,槍頭早不知丟到了哪里,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木棍,支撐著他那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
石敢英的甲胄碎了半邊,左臂的護甲不知丟到了何處,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單衣。
他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卻死死地盯著前方。
現如今,石敢英身旁也只剩下最后十幾名親衛,這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卒,甲胄破爛,刀槍殘缺,身上個個帶傷,甚至是有好幾個干脆已經直接殘疾了,卻沒有一個人后退。
他們死死地依偎在石敢英身側,用身體將他圍在中間,刀尖朝外,面對著四面八方涌來的飛虎營士卒。
有人已經站不穩了,靠在同伴的肩上,手里的刀還舉著;有人更是連刀都舉不起來了,就用身體擋在前面,仿佛血肉之軀真的能夠為他們身后的石敢英隔開那些冰冷的刀槍劍戟。
甚至,如果這個時候漢軍繼續發起攻擊的話,這些人只怕會眼睛都不眨地用自己的身體為石敢應擋在前面。
飛虎營的鐵甲士兵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鐵甲上的血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刀槍如林,將這一小撮人圍得水泄不通。
石敢英絕望地轉過身,面朝西南,那里,正是大乾都城天啟的方向,也是整個大乾最為核心的地帶。
他將斷槍插在身前,撐著身體,慢慢跪了下去,膝蓋磕在滿是血污的青石板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
然后,石敢英直起身,雙手抱拳,朝西南天啟城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末將石敢英!無能!”
“但末將,已經盡力了……”
說到最后的時候,石敢英的語氣中,甚至帶了一絲哭意。
或者說,這名血戰半月,受創無數,甚至身體已經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的鐵血將軍,在這一刻已然流淚了。
他堂堂五萬大軍,甚至如果再加上那些世家族兵以及江湖人士的話,可用之人的數量直接達到了八萬。
可是,如此力量,卻沒有發揮出他們該有的效果。
對于這么一個結果,石敢英是有愧的,但卻也同樣無愧。
在石敢英的身邊,那僅剩的十幾名親衛也同樣跟著一起跪了下去,學著石敢英的樣子,向著天啟城的方向默默地拜了三拜。
等到做完這一切之后,石敢英這才松開斷槍,但下一刻,他的身體就猛地向前一傾,撞在地上一柄遺落的戰刀的鋒口上。
刀鋒從甲胄的縫隙里刺進去,貫穿了他的胸膛,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就直接軟了下去,趴在血泊中,片刻之后,就徹底一動不動了。
身后的親衛們沒有猶豫,第一個人撿起地上的一把斷刀,橫在頸間,用力一拉,血濺三尺,倒在石敢英身側。
第二個人將刀尖抵在胸口,刺了進去,身體慢慢蜷縮,伏在地上。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