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親衛,追隨他們的主將,用各自的方式,了結了自己的性命,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泣,只有刀鋒入肉的聲音和身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他們倒在石敢英周圍,倒在那片已經被血浸透的青石板上,如同十幾片落葉,飄零在秋日的暮色里。
飛虎營的士卒們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就像是一群冰冷的機器。
只不過,沒有人知道他們面甲之下的表情,這個時候又是什么樣子!
“來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湊了上來的馮異,站在這層層疊疊的尸體之前,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最終還是面色復雜地開口下令道。
“將石將軍的尸身收斂好,甲胄洗凈,兵刃找齊,用棺木裝了,送回乾軍那邊去。”
幾名漢軍士卒當即依令上前,將石敢英的尸體從血泊中抬起來,并找來軍營之中專門干這種事情的老師傅,負責整理對方的遺體。
馮異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忙活。
夕陽不知在何時已經沉到了城墻下面,天邊只剩最后一抹暗紅,暮色從四面八方涌上來,將整座城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陰影中。
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卷起幾片落葉和細碎的塵土,打著旋兒,不知飄向了何處。
一個偏將走過來,低聲問:“將軍,那些親衛的尸體呢?”
“一起裝了,然后將他們一起送回去,別讓他們躺在泥地里。”馮異沉默了片刻之后,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道。
“這些人雖然是敵人,但卻也都是英雄,請莫要再為難身后之事了!”
“焉知,你我未來不會有這一日?”
聞言,偏將也同樣神色復雜地應了一聲,隨即就轉身去安排了。
正如馮異所說,將軍難免陣前亡,誰知道他們未來有朝一日會不會戰死沙場?這些人的今日或許就是他們的明天。
今天,他們善待了這些人的尸首,或許未來,敵軍才有可能同樣善待他們的身后之事。
而且,死者為大,即便是在戰場之上,殺敵就是殺敵,把人殺了也就結束了,也沒幾個人會輕易去侮辱敵對將領的尸首,這種行為放在戰場之上,已經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底線。
等到偏將離開之后,馮異最后看了一眼石敢英的尸體,然后翻身上馬,朝城北大營的方向馳去。
雪月城之戰雖然從這一刻算是已經結束了,可是,整個天業道大戰才只是剛剛開始罷了,整個伐乾之戰更是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這個時候,還沒到他可以懈怠的時候,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馮異離去的馬蹄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響,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身后,漢軍士卒正在清理戰場,將一具具尸體抬走,將散落的兵器收攏,將地上的血跡用泥土覆蓋。
整條長街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硝煙的氣息,久久不散。
石敢英的棺木被抬上一輛板車,覆蓋著一面干凈的麻布,他的甲胄疊放在棺蓋上,兵刃擱在旁邊,用繩子捆緊,免得滑落。
與此同時,就在雪月城之戰正在落幕的時候,大乾的另一個角落里,針對當世一名武道巔峰的圍殺,也終于要在這個時候開始拉開帷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