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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悄然進入五月初,天業道與東陽道交界處。
春末的風從南邊吹來,帶著暖意和泥土的氣息,官道兩旁,麥田青青,一直鋪到天邊,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畫。
官道上一處驛站,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凈凈,驛站的院墻上插著大漢的赤色旗幟,在風中輕輕翻卷。
驛站的門口,擺了一張條案,上面鋪著錦緞,放著茶盞和果品,一隊虎衛軍士卒肅立在官道兩側,甲胄鮮明,刀槍如林。
王淵站在驛站門口,一身玄色皇子常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他的身量比去年又高了些,面容也褪去了幾分少年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許褚當初的傷勢頗重,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復原,但是,典韋卻依舊盡職盡責地守在王淵的身旁,如同一道鐵塔一樣,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殿下,皇子妃的車駕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一名斥候飛奔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稟報。
王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昨天晚上就有人來稟報對方已經到達了兩道交界處的運兵車節點,休息一整夜的話,算算時間也該到這里了。
他的目光投向官道盡頭那條筆直的白線,陽光照在他臉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他并不清楚婚事背后究竟有什么隱情,只是因為張良建議他,為了表現大漢對孔氏的重視,到兩道交界處迎接對方,王淵便過來了。
大漢需不需要表示出對于孔氏足夠的重視暫且不論,但王淵卻知道,他絕對是有必要表現出對于孔氏足夠的重視的。
畢竟,孔氏一門對于他來說,未來絕對會是一個有力臂助,而對于他來說,也同樣無比的需要有這么一個有力的臂助。
半個時辰后,官道盡頭出現了幾點黑影,黑影漸漸變大,變成一隊車馬。
當先是數十騎開道的騎兵,甲胄齊全,旗幟鮮明。
騎兵后面,是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車身朱紅色,頂蓋鑲著金邊,車窗上垂著鵝黃色的紗簾。
馬車兩側,各有十余名侍女騎馬隨行,清一色的翠綠衣裙,腰懸短劍,英姿颯爽。
而馬車后面,還有數輛裝載行李的車輛,以及隨行的護衛和仆從。
王淵整了整衣冠,緩步上前,典韋跟在身后,在距離車隊尚有數十步時停下,只王淵一人繼續向前走去。
看到了大皇子之后,車隊當即停了下來,從馬車上下來的孔氏女一襲淡青色長裙,外罩同色紗衣,腰間系著一條月白色的絲絳,垂下一塊白玉佩。
她的發髻高綰,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再無多余裝飾。面容端莊,眉目如畫,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雅之氣。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王淵身上,微微一頓,隨即垂下眼簾,雙手交疊在身前,款款下拜。
“孔氏女,見過殿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