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騎兵營地的柵欄在白袍輕騎面前如同虛設,當先幾騎直接用戰馬上掛著的鏈錘撞翻了簡易的木柵,后面的騎兵魚貫而入,馬踏漢營。
白色的戰袍在火把的光亮中翻飛,長槍刺穿帳篷,彎刀砍斷旗桿,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漢軍士卒還沒摸到自己的戰馬,便被迎面而來的刀光砍翻在地。
有人光著腳在營地里奔跑,被馬蹄踏倒;有人舉著長矛試圖列陣,卻被沖散的潰兵撞得東倒西歪。
幾個百夫長扯著嗓子喊收攏隊伍,聲音卻淹沒在馬蹄聲和慘叫聲中,甚至,連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但這一萬騎兵畢竟是岳飛的部下,常年征戰,骨頭里都刻著打仗的本能。
在最初的混亂過后,靠近營地邊緣的幾座帳篷里率先沖出了整隊的士卒,甲胄已經穿戴整齊,刀槍在手,雖然沒有戰馬,卻迅速背靠背結成了刺猬般的圓陣,將沖進來的白袍軍騎兵擋住了一波。
緊接著,營地中央的大帳方向也亮起了燈火,號角聲嗚嗚地響起,那是集結的信號,一聲接一聲,在夜空中回蕩。
越來越多的漢軍士卒從帳篷里鉆出來,有的已經騎上了戰馬,有的牽著馬跑,有的干脆棄馬步戰,在帳篷之間與白袍軍展開混戰。
白袍軍也不戀戰,他們突入營地之后并沒有深入,而是在外圍反復沖殺,像一群白色的狼群,撕開一道口子就跑,等漢軍剛要合攏,又從另一個方向撲上來。
他們的目的可不是全殲這一萬騎兵,而是拖住他們——拖住他們,不讓他們往驛館的方向靠攏。
驛館這邊,由于居于整個大營的保護之內,白袍軍在沒有徹底突破大營之前,自然不可能影響到他們,而趁著這段時間,典韋已經讓虎衛軍在院墻內外布好了防線。
虎衛軍雖然只剩下不足千人,但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卒,甲胄精良,刀槍鋒利,加上驛館的院墻和房屋作為依托,短時間內倒也不怕白袍軍正面強攻。
輕騎兵這樣的兵種,注定是一個不擅長正面強攻的兵種。
典韋光著膀子站在院門口,渾鐵雙戟提在手中,身上的傷疤在火把的光亮中如同地圖上的河流,密密麻麻,觸目驚心。他的眼睛盯著北邊那片火光沖天的營地,臉上的橫肉繃得死緊。
也就在此時,院門外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多了一個人。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來的,前一瞬那里還空無一物,后一瞬一個青袍長須的身影便已經站在那里,仿佛從一開始,這個人就已經在那里了。
來人手中提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沒有任何裝飾,面容清癯,眉目間看不出什么情緒,目光越過院墻,徑直落在驛館二樓的一扇窗戶上。
發現了這突然出現的來人之后,典韋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得這個人,上一回大皇子遇襲,就是這個人的手筆。
上一回,他提著雙戟甚至還沒有靠近此人,就被對方隨手一掌給拍飛了出去。
“上清通天。”典韋的聲音低沉,渾鐵雙戟當即橫在身前,死死地盯住對方,但卻并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