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太一的尸身斷成兩截,上半身飛出數丈,下半身還立在原地,血已經流干了,只剩下兩截枯木般的殘骸。
當然,這里的東皇太一指的是那個天人中期的東皇太一,而并非是在這場圍殺之中擔任主力之一的東皇太一。
這位東皇太一死的是有些冤的,那一劍原本并不是斬向他的,甚至,那個時候他都已經因為重傷準備要暫時退下去了,但卻被身旁的楊回直接抓了起來扔出去當成了自己的擋箭牌。
也正是因為殺向楊回的那一劍被她推出去一個擋箭牌,她才能夠成為眾多天人之中受傷最輕的那一個。
對此,東皇太一和陰陽家老天人這個時候也不敢輕易發作,畢竟,他們現在的狀態可比不上楊回的狀態。
再則,在這場大戰之中,相互把同伴當成擋箭牌,死道友不死貧道又不是第一次了,大家誰也比誰好不到哪里去。
要是這些人真的能夠絕對地親密無間,能夠完美地配合起來的話,說不定這一戰之中就能夠少死上好幾個天人。
至于剩下的幾個人,也同樣是人人帶傷,個個掛彩,沒有一個完好無損的,區別也僅僅只是輕重的問題罷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簡單的調息了一下內息的準提終于重新站起來了。
他走到通天面前,低頭看著這具伏在血泊中的尸體,不由得沉默了很久。
不管以往雙方的關系如何,可如今看到這么一名武道巔峰就這樣倒在了這里,一名和他一樣的武道巔峰倒在了這里,準提的心中也不由得五味雜陳。
縱然是武道達到了他們這種程度,也依舊還是肉體凡胎,也依舊還是會有死亡的那一天呀!
準提蹲下身,伸手將通天的臉從泥土里翻過來,讓他面朝天空。
通天的眼睛甚至還半睜著,瞳孔渙散,準提伸出手,輕輕合上了對方的眼瞼。
“阿彌陀佛,通天施主生前終究也是一派之首,道門巨擎,雖死但不可輕辱,當厚葬之。”準提面色復雜地開口道。
東皇太一撐著東皇鐘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通天尸體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陽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照在他那條露著白骨的手臂上,照在他腳下那片被血浸透的廢墟上。
他并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雖然因為利益和立場的原因,他們這些人想方設法的搞死了對方,可是,對方也終究是武道之上的一座豐碑,如今,既然對方已死,在場之中,也基本都愿意給對方留下最后的體面。
人在做,天在看,焉知對方的今天不會成為他們的明天,今天如果他們將事情做絕,連最后一點體面都不留的話,那未來,也不會有人給他們留下最后的體面。
遠處,那些還活著的天人,也一個接一個從廢墟的各處爬了起來,看著那具再也不會動的青袍身影。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他們只是沉默地站著,像是一群剛剛從修羅場里爬出來的惡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