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說得對。”
說完這句話,姜葭低頭陷入沉吟,柳眉緊蹙花容糾結,好半響,抬起頭不無心虛地看向趙寧,試探著道
“或許,或許金光教并不都是壞的,有可能只是宋州的教壇中有一些小人,其他教眾、其它地方的教眾依然仁慈良善”
說出這番話,姜葭變得很局促,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但眸底的堅持卻沒有消失,很顯然心中對金光教依舊抱有幻想。
不能不抱有幻想。
一方面,她曾經確實得過金光教教眾的恩惠,被對方開解著走出了想死的精神困境,這些年沒少看到金光教教眾在各地做善事。
而金光教不好的地方,她還只看到過袁員外,看到過剛才那些個教徒。
另一方面,在這個離亂的世道,已然失去了家園與親人的姜葭,如果沒了金光神這個精神寄托,她不知道未來的希望在哪里,不知如何忍受生活的苦難。
趙寧的話雖然說得很有道理,讓她心中有所觸動,但對方畢竟只是一個人一群人,就像大師說得那樣,他憑什么沖破世間所有黑暗,管盡天下不平事
金光教是可見的,可以觸碰的,人和事都在眼前,且強大非凡;而趙寧說得那些,依然只停留于言語當中,她尚未看到前方的方向,腳下的道路。
趙寧體會到了姜葭對金光神的虔誠。
他皺了皺眉。
這是一種在外人看來,很沒道理很愚蠢,近乎自欺欺人的虔誠。
但這份虔誠背后,是沉重的無奈,是辛酸的血淚,是一個沒有光的人生。
現實殘酷,生活無望,禁錮強大得無從抗衡、令人窒息,除了這份自欺欺人、寬慰己心的虔誠,在謊言中乞求希望,在虛妄中尋覓解脫,還能如何消減痛苦
想通這些,趙寧眉頭舒展。
“事實如何,總要親眼見過才算是真。”
宋州城內外一品樓、長河船行的主事,兀一接到趙寧的命令,便迅速集結各自麾下人手,分出一批批隊伍,給每個隊伍劃定相應目標,雷霆行動起來。
不過是片刻時間,一隊又一隊由元神境強者帶領的修行者精銳,從城中大小據點出發,猶如猛虎下山、蛟龍出海,奔向各自要進攻的金光教分壇。
張京地盤上的各州各城,的確有很多金光教教眾,許多江湖民間修行者都已加入其中,實力非同等閑,尋常勢力莫說進攻他們,要抗衡他們都不容易。
但此刻出動的,是大晉皇朝中央朝廷的精銳力量。
一品樓、長河船行的修行者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到金光教分壇后,一邊把教壇包圍起來,一邊疏散里面的香客。
各個教壇的金光教教眾,驟然面對這種從未出現過的場景,大多還未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香客便已基本被強制帶到院墻外。
起初,教眾零星上前呼喝,聲色俱厲地訓斥來人大膽,竟然敢到金光教來撒野。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來的是大晉皇朝的精銳,還以為是江湖幫派鬧事。
一品樓、長河船行的修行者們,可不會跟他們廢話,在他們呼喝的時候,拳腳刀劍便當頭招呼過去。
眨眼間,這些人被打趴在地上,無不是一臉震驚、茫然。
隨后,教壇中的元神境強者,帶著眾多精英修行者現身,他們代表著教壇的真正戰力,在看到自家人倒了一地時,無不是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