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若不是大當家庇護,大伙兒哪有立足之地怕是早就被官兵捉了去砍頭了大伙兒難道不記得了
“如今軍帥仗著自己跟大晉太子有幾分交情,對大晉朝廷態度不明,要是軍帥果真為了自己的富貴不顧眾兄弟的富貴
“不管諸位兄弟怎么想,反正我是絕對跟著大當家走,哪怕大當家被趕出鄆州淪落山野,我也跟著大當家繼續做盜賊”
聞聽此言,眾梁山將領頓時一愣。
要他們舍棄現有的地位富貴,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愿意。
但要他們聯合起來,跟著大當家在必要時候,為了維護自身利益對抗耿安國,他們卻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屆時,耿安國就算修為高絕,還能把他們都殺了不成耿安國就算敢,眾梁山將士也不會答應
所以到最后,贏得只會是他們,被趕走的只能是耿安國
“若是軍帥果真不顧眾兄弟死活,我愿跟隨大當家離開鄆州”
“我的命是大當家救的,大當家去哪兒我去哪兒”
“我愿誓死追隨大當家”
眾人很快紛紛表態。
一旁的青年將領看到這里,已是禁不住遍體生寒。
眾意難違,如果耿安國不同意投靠吳國,那耿安國就會一無所有,這義成節度使馬上就會換人。
這種事青年將領并不陌生,藩鎮軍抱團生存,以下克上,驅逐掉不維護他們利益的節度使,扶持一個新的節度使,那是經常發生的事。
臨近的兗州防御使就是這么換人的
更何況義成軍的骨干力量,本身就出自梁山這個山頭。
但如果耿安國投靠吳國,徹底背叛大晉,青年將領覺得自己一定會離開鄆州。
門窗緊閉,只有透過窗紙的陽光灑進些許,屋中光線略顯暗淡,堪堪勾勒出滿地破碎桌椅陳設的殘骸。
披頭散發的耿安國坐在地上,眼窩深陷眼瞼青紫,疲憊狂亂這幾個字,好似刻在他每一寸扭曲的臉部肌肉上。
身為義成節度使,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如此深重的無力,作為曾經的游俠、悍匪,他也從未有哪一刻,如眼下這般躊躇糾結。
趙氏、楊氏的人都來接觸過他,而且是好幾次,大家都希望得到鄆州,希望耿安國站在他們那一邊。
不同的是,楊氏的人許以高位厚利,趙氏的人以情、義動人。
耿安國并非不知道怎么選。
他得內心早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