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葭顯現出精明干練而又不失穩重的一面,條分縷析“首先,攻占縣城是因為有必要。
“一者,西華縣縣令有些背景,向來喜歡搜刮民脂民膏諂媚上官,眼下更是借堅壁清野之名排除異己、大肆斂財,百姓生不如死;
“二者,西華縣神教主管上師野心勃勃心思細密,多有手段,蒙騙了許多百姓,此地神教勢力頗大,對百姓荼毒嚴重,與官府勾結起來為禍甚深。
“三者,我的人打探到一個消息近來西華縣縣令與神教合力,意欲針對我們一品樓下手,他們正在糾集地主大戶,想要深入鄉野利用各地地主的勢力,把我們連根拔起
“其次,攻占縣城是因為行得通。
“一者,西華縣駐軍不多,攏共只有三千人,幾乎沒有騎兵,這些藩鎮軍桀驁不馴、軍紀渙散,平日里只知道欺壓百姓,根本不曾好好操練,戰力低下,又因為陳州遠離戰場而防備松懈。
“二者,除了少部分神教頑固信徒外,西華縣百姓早就對官府怨聲載道,若是趙將軍愿意攻城,一品樓只需要稍加引導,城中熱血之士就會在各處呼應”
話說完,姜葭注視著趙英,等待對方回答。
趙英快速思考起來。
西華縣一品樓能夠拉起三千青壯,可見平日里活動多么頻繁有力,不可能不引發官府注意、忌恨,否則眼下也不可能想要大規模出動,把他們連根拔起。
他們八千精騎連日奔戰,速度極快,至今都沒有休整過,雖然自身確實疲憊,但西華縣只怕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打了過來。
加之各地一品樓在他們出戰之前,就已接到在官道截殺官府信差的命令,所以眼下西華縣應該還不知道大軍已經進入西華縣地界。
奇襲可行。
見趙英沒有拒絕,姜葭趁熱打鐵“你們一路殺過來,未曾攻下過縣城,聲勢不夠大,在百姓中影響不夠有力;此番若是能一舉奪下縣城,必能振奮各地百姓反抗之心,同時威懾各地藩鎮軍”
趙英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姜葭,禁不住啞然失笑。
對方把理由說得面面俱到、天衣無縫,他若是還不肯戰,倒顯得他不可理喻了。能讓他根本不必選擇,可見對方的本事的確不俗。
正好趙英所部連日奔戰,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地方休整;且城里人多,在縣城稍作停留,反抗軍跟百姓交流一二,也能讓百姓了解反抗軍的真實面目,算是順道做了一次大晉革新宣傳。
“既然如此,這西華縣,本將打了”趙英站起身來,一旦拿定了注意,便沒有絲毫耽擱的意思。
是日,一品樓精銳修行者先行混入西華縣城,與城內潛伏的人手取得聯系,而后趙英親率五百精騎作為先鋒,以相對較小的動靜突然出現在城外。
當其時,或大或小在執行堅壁清野任務的官兵隊伍,正驅趕著鄉民陸陸續續進城,陡然察覺一隊精騎快速奔來,起初還以為是自家軍隊。
在看清對方甲胄戰袍的樣式,辨認出不是藩鎮軍后,官兵無不大驚失色,在城外亂作一團,拼了命的往城內擠,城池守軍想要關閉城門都不能立即做到。
稍一耽擱,城內的一品樓精銳修行者從市井中殺向城門,阻止官兵關城的企圖,不時,精騎沖進城內。
后面的戰斗便沒了懸念,城中壯士群起響應,五百精騎一部分直入城中,攪亂守軍部署擾亂守軍心神,等騎兵大隊殺到,城池便落入了反抗軍手中。
一場短促而激烈的大戰,反抗軍大敗守城官兵,誅殺縣令與神教上師,搗毀神教教壇西華縣守軍逃出城四面亡命的人不少,只可惜有精騎在外面合圍攔截,他們一個都沒能跑出去。
西華縣,成了趙英此番戰役中攻陷的第一座縣城。
汴梁。
白衣派中的大晉力量,也即所謂的異端派,終究是被神教察覺到了蛛絲馬跡。兩位二品大上師緊鑼密鼓調查一番,確認了異端派切實存在,且勢力已經膨脹到不容姑息。
于是乎,趙寧被從軍營叫了出來。
叫他的人是朱昱。
朱昱這回沒有挑釁趙寧。但也只是言語上沒有挑釁而已,神色中充滿了“你完蛋了”“我看你還怎么逞強”“你要死了”的幸災樂禍。
如果是趙寧的本來面目,這時候當然是不屑于理會,但他現在是魏安之,所以他冷著臉一步步走到朱昱面前,一寸寸向他的雙眼逼近
“你要是想死,就繼續給我擺臉色。”
朱昱目光變幻,既怒且懼,最終還是選擇了避其鋒芒,扭頭轉身,大步在前領路“城中有白衣派弟子聚集信徒,意圖鬧事,現在他們已經被包圍,蕭大上師叫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