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著一份份軍報從身后傳來,楊延廣就再也沒法保持開心。不僅是他,所有聽到身后情況的吳國官將,都禁不住心急如焚。
消息很簡單晉軍大舉來襲
他們一路逃到淮陰,本來就被晉軍咬著尾巴,一路算是邊走邊戰,只不過雙方距離越拉越開,彼此相隔已有三四十里。
楊延廣原以為他們甩開了晉軍,可以安然渡河。不曾想,在他們即將渡河的時候,身后這些晉軍竟然把速度提升了上來,擋在他們面前的一些吳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攔住他們
除此之外,從淮陰城退走的晉軍再度東進,輕裝簡行速度飛快,雖然距離渡口尚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但威脅依然不小。
形勢之難不止于此。
最關鍵的是,他們撤到淮陰這一路上未曾見到的反抗軍精騎,現在出現了。各路奔著淮陰而來的晉軍中,就數這股精騎速度最快,原本落在最后面,眼下已是跟吳軍相距最近
其威脅最大
“王上,下令將士結陣迎戰吧大軍若是被晉軍半渡而擊,必然全軍崩潰,沒有上橋的將士就會淪為砧板上的魚肉,再也無法上橋”王載急忙進諫。
“當務之急,必須要有部曲斷后,至少得擋住晉軍精騎,為大隊人馬爭取渡河時間”韓守約緊跟著出聲。
楊延廣看向楊德明。
楊德明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楊延廣。
楊延廣怒氣漸盛。
“連番敗戰一路奔逃,敵軍勢盛我們式微,將士早無戰心,如今浮橋就在眼前,三軍皆欲奪路求生,哪里還有士氣斷后搏命”這時,楊大將軍的聲音冷不丁響起,道出了最冷酷最殘忍的事實。
“閉嘴”楊延廣轉頭怒喝,目光兇狠如欲殺人。
呵斥完楊大將軍,他死死盯著楊德明“你親率兩萬將士布陣,迎擊晉軍騎兵,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要堅持到大隊人馬渡河
“我們絕不能被他們咬住尾巴,亦不能讓他們趁機渡河南下社稷存亡在此一戰,你若是敢戰敗,本王決不輕饒”
楊德明只得抱拳而去。
“事已至此,你們注定是要敗亡,吳王何必苛責部下不如放開約束,就地請降,這樣還能死得有尊嚴一些。”
一個漠然而高渺的聲音忽地降臨,在楊延廣等人耳畔如雷炸響,回蕩不休經久不絕。
眾人轉頭看向西方。
他們看到了趙寧。
帶著大群王極境高手,如仙人一般閃電臨近的趙寧。
趙寧此時出現,即意味著大局已定。
備受羞辱的楊延廣五官抽搐,惱羞成怒。趙寧在這個時候稱呼他為吳王,戲謔不屑之意可謂是分外明顯。但他再怎么憤怒,也無法輕舉妄動,冒冒失失地向趙寧出手。
“寧小子你休要猖狂本王還沒有敗你大言不慚什么”楊延廣惡狠狠地盯著在千步之外停下的趙寧,恨不得指著對方破口大罵。
被大晉王極境高手們眾星拱月的趙寧,負手而立風儀出塵,聞言淡淡地道“孤不過是陳述事實而已,何來大言不慚之說再者,孤就算是猖狂,那便猖狂了,吳王又能如何”
楊延廣氣得七竅生煙,臉色泛綠,每一根顫抖的汗毛都在表達他內心的痛苦。
他不能不痛苦。
若是平時,趙寧無論說什么都不可能讓他情緒失控,甚至無法撼動他的心理防線。
但如今吳國戰敗,吳軍折損了七七八八,就連亡命奔逃想要求個生路都不可得,楊延廣本就痛苦不堪,又如何還能忍受趙寧這番高高在上,視他若螻蟻糞土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