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自身修為不濟,楊延廣立時就會跟趙寧拼命。
修為不濟也就罷了,打仗還沒打過,眼下落得個窮途末路的下場,楊延廣到底還是個有自尊心的,在這種情況下沒辦法嘴硬,故而氣得越來越難受越來越心痛。
他渾身都在發抖。
倘若如今還是國戰時期,楊延廣不曾稱王,是沙場悍將的身份,面對的是天元將領,悲憤交加之下,他說不定會仰天大吼一聲“有心殺賊無力回天”,然后橫刀自刎。
主憂臣辱,楊延廣被趙寧奚落得五臟欲焚,王載當然得站出來替君王找回場面,他立時向前一步,先是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乜斜趙寧一眼,繼而仰首挺胸口綻蓮花
“中原之爭打到現在,你趙寧能夠略占上風,不過是時運相助而已,有什么值得驕傲自滿的就算是一頭豬,時運到了,也能被颶風吹到天上去。
“退一步說,縱然你趙寧最后僥幸贏了中原之戰,那也不過是一時一地之功而已,這種時候就得意忘形,無論心胸還是志氣都不值一提,注定難成大器。
“此戰吳國雖然不幸落敗,但全因魏氏背信棄義,張京喪心病狂,一時之敗非戰之罪,不過是時運暫時不濟而已。以吳國粟米之豐州縣之富,假以時日必能再擁百萬甲士,征伐中原
“你趙氏倒行逆施,不遵圣人之言,不循王道教化,只知道煽動刁民犯上作亂,實為禍國殃民之輩,天下大亂之罪魁禍首若非如此,四海之內豈能群雄并起
“可笑事到如今,你還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勝,就自滿不已喜形于色,全然不知天下大勢如何,真是鼠目寸光之輩,愚蠢無知之人,我王羞于與你言談”
王載這番話說得流利無比、格外順暢,加之語調鏗鏘、字字有力,落在吳國君臣眼中當真是份量十足,引得他們精神振奮、腰桿挺直,仿佛自身掌握了真理,來日必將坐擁天下。
趙寧的神色很簡單。
他什么神色都沒有。
就像是聽到蚊蟲嗡嗡作響,一如面對鸚鵡學舌。
這種罔顧事實、顛倒黑白的發言,說得再有氣勢,也不過是貽笑大方罷了,落在趙寧耳中跟野狗亂叫沒有區別,毫無價值可言,完全無法讓他在意。
他是一個胸有天下,腳踏實地去為蒼生戰斗的人,也是一個到達天門之前,看見過星辰大海的準天人境修行者,哪有心思去在乎這些
太陽會在乎鳥叫嗎明月會在意蟬鳴嗎大家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存在,彼此差距比云泥之別還大,有什么交流的必要與可能
趙寧但凡是就王載剛剛的話跟對方辯論一句,那都是降低了自身的格調,侮辱了自己的智慧,把自己變得跟對方一樣愚蠢無知,輸得徹徹底底。
所以趙寧的反應同樣簡單。
他的嘴里只說出了一個詞“聒噪。”
他的手上只有一個動作揮刀。
無論是開口說話還是伸手揮刀,趙寧都做得格外隨意,云淡風輕不惹塵埃,跟輕揮衣袖拂開飄到面前的落葉沒有區別。
他這一刀的效果也沒甚么驚艷的地方。
不過是殺了一個人而已。
殺的人當然是王載。
刀氣不長不短不寬不窄不快不慢,在所有吳國王極境高手都來不及反應、阻攔,亦或是無心救援的情況下,剛好把王載從身體中線劈成了兩半
那一瞬間,王載神色僵硬,目光凝滯,眸底還有一絲茫然。
他似乎是神游天外,不確定這一剎那發生了什么;他好像是還打算侃侃而談揮斥方遒,不相信自己就這樣突兀地,毫無預兆地,輕描淡寫地被人取了性命。
嘩啦,他身體中花花綠綠的腦漿、臟腑,合著鮮血掉落而出,跟尸體一起從半空下墜,砸在了淮河邊的曠野里,跟雜草混在了一起。
從此,世上再無吳國太傅王載這個人。,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