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依舊殘留著恐怖的能量殘余,與法則烙印痕跡,但至少“表象”已然平靜。
虛空夾層深處。
程不爭將這浩蕩的“安撫”之言,與虛空“療傷”的景象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幾乎看不出的譏誚。
“果然……撐不住了。”他心中了然如鏡。
大祭司此刻的“平靜”,不過是局勢逼壓下做出的最優解。
對方之前那番雷霆萬鈞卻鎩羽而歸的追擊,程不爭早已預料···
這本就是大祭司唯一能賭一把的機會!?
賭他隱匿之法有破綻,賭他的真身就在秘法鎖定的方位!
賭贏了,鎮壓一切!
賭輸了?
也無非是回到如今這不得不“談判”的局面!
區別只是浪費了些時間罷了。
想到這里。
程不爭垂眼掃過袖中尚存的兩張靈光氤氳的紙人。
“可惜了……”一絲微弱的惋惜閃過。
護送本命靈寶的法身,攜帶的紙人分身本就不多。
尤其是這驚世大陣激活后,空間壁壘強化到了極致。
本體也無法用【心靈天門】跨越無盡虛空,輸送紙人分身。
至少短時間內,補充無望。
“聊勝于無吧,終歸是些消耗性的傳聲筒。”他瞬間調整心態,神念鎖定了其中一張。
雖價值有限,但在此刻,它們卻是最佳的‘傳聲筒’!
念動之間,程不爭指尖無聲輕彈——
一張靈符無風自動,飄然而落。
在接觸虛空的剎那,毫光暴漲!
濃郁的生機與空間之力交織涌動···
光芒散去。
一道面部線條僵硬、五官如同拙劣畫作的陌生修士身影,已突兀地出現在這片深邃夾層之中。
同一剎那!
程不爭本尊身影如同融入水中之墨,驟然變得虛幻透明,瞬息徹底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具冰冷的紙人分身,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抬起僵硬的脖頸,空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壁障,投向主空間那抹血袍身影。
“要求?”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機械質感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回蕩在剛剛恢復“平靜”的禁忌海天穹之下。
這聲音如同幽靈低語,找不到源頭,卻又無孔不入:
“本座若要那尊閣下先前盤坐的‘道樞蒲團’……
道兄……肯答應么?!”
最后幾個字,陡然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試探。
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向大祭司!
縱使已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這直指要害、誅心無比的反問,依舊讓大祭司眼底深處瞬間燃起一絲足以焚天的暴戾血焰!
但僅僅萬分之一個剎那!
那血焰便被更為堅固的理智寒冰強行凍結、熄滅!
“哼!”一聲壓抑至極、幾乎在牙縫中擠出的冷哼在祂心中炸開,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表面卻依舊波瀾不驚。那僵硬的嘴角甚至還極其輕微地向上拉扯了一下,構成一個幾近完美的、蘊含深意的“寬容”微笑:
“道友說笑了。
蒲團乃是陣眼核心之基,關系重大,動之牽動全局。
非不愿,實不能也。”
祂的聲音沉穩依舊,聽不出絲毫波動。
“然,除卻此基之外……
道友所求任何補償,皆可商議!”
祂再次強調,話語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仿佛在劃定一道無言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