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帶著沉沉的壓抑,裹挾著忍而不發的深情。
林黛兒回頭看向傅斯年,他英俊的面龐難得露出些許的溫柔,如同酷寒冬天里的一縷陽光。
雖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但也是一種希望,一種慰藉吧!
其實林黛兒并不好受,她長期背負著貪慕虛榮的罪名,可當初她也曾為傅斯年放棄過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呀!
她為他餓得連續吃過一個星期的饅頭,人瘦得只有八十斤。
最終選擇放棄,她選擇放棄傅斯年,只是因為對于這段感情看不見未來和希望。
也許,她和傅斯年解開這個結,憑什么她要背負一切,而傷害她的人繼續堂而皇之傷害她呢?
林黛兒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看著傅斯年認真地問:“你不是已經在心里給我判了刑,定了罪名嗎?”
“我想知道真相。”
“傅斯年,我很早之前就給過你答案。”
親耳聽到的未必是真的,眼見的也未必是真的。
痛苦逐漸爬上傅斯年的臉,爬上他那雙琉璃般清透的眸子。
他好看的桃花瓣紅唇往上勾起,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因為我的家人對嗎?”
剛才他專門去調取了監控,看清了一切。
母親主動攻擊林黛兒,甚至假裝摔倒來誣陷林黛兒。
當他看到那一幕,腦子如遭雷擊,從未想過溫柔善良的養母會做出這么歹毒的事。
時隔多年,林黛兒終于等到傅斯年的理解和釋然,心口酸酸的,悶悶地疼起來。
她習慣性伸手捂住胸口,也是無奈地說:“我們都無法選擇親人,所以我懂你的。”
懂你,但不代表原諒。然后,她異常堅定地伸手去掰開傅斯年的手。
傅斯年卻不肯松手,舔著微微泛白的唇瓣,一動不動地直盯著林黛兒迫切地追問:“要是我為你改變,我會站在你這邊,我們之間還......”
“阿年,不好了,你妹妹吃了很多安眠藥。”
李父焦急萬分地跑進來,額頭滲出密密的汗珠,那張憨厚老實的臉全都是悲痛和無奈。
傅斯年低頭看著身邊的林黛兒,面露出為難的神色。
李父走過來抓住傅斯年的胳膊,大聲喊道:“阿年,你還愣著干什么?你趕緊和我去醫院,俏俏剛送進急救室,現在生死未卜。”
林黛兒已然明白了一切,她再次伸手去掰開傅斯年有些松開的手指,她善解人意地說:“你去吧,他們需要你。”
說話時,她依然是笑的,溫柔的,春風拂面的溫柔,說不出的服帖。
傅斯年卻心口一痛,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掉了。
李父硬是扯著傅斯年往前,一個勁地催促道:“我和你媽根本不懂大醫院的流程,醫生還要簽字什么之類,你快點和我走,我們離不開你。”
悲痛涌上傅斯年的眼,可最終他還是松開口,萬分抱歉地對林黛兒說:“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后一次,日后再也不會了。”
林黛兒笑而不語。
李父硬是拉著傅斯年離開,偌大的訂婚禮堂只剩下林黛兒一人。
原來爺爺說得是真的,以一人的力量來對抗整個家庭太難了。
人家是三個人,而她只是一個人,光是人數方面,就輸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