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終于有人登門拜訪。
敲門的是兩個黑衣教士,身材魁梧,眼神銳利,胸前掛著教徽,領口繡著紅線。
雷奧認出了他們。
這些黑衣教士屬于仲裁庭,是教廷最核心的衛隊,人數不多,但是每一個都有基因者以上的實力。
圣堂負責對外作戰,仲裁庭則負責對內鎮壓。
他們只聽教宗的命令,即便是紅衣樞機,也無權指揮。
“雷奧閣下,教宗有請。”其中一個黑衣教士用冷漠的語氣道。
“能等我一下嗎?”
雷奧默然片刻,低聲道:“我需要沐浴更衣,這個樣子去覲見教宗,顯得有些不敬。”
“教宗不在乎。”
說話的黑衣教士伸手虛引:“請吧。”
雷奧頓時心中一沉,生出某種不祥的預感。
然而,他最終還是什么都沒做。
這里是教廷總部,守衛森嚴至極,就算想逃也逃不出去,反而會連累家人和朋友。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雷奧長舒口氣,內心恢復了平靜。
他不卑不亢道:“麻煩兩位帶路。”
兩個黑衣教士轉身就走,沒有任何廢話。
半小時后。
經過重重檢查,雷奧見到了滿頭白發、身材瘦削的教宗。
教宗躺在一張大床上,渾身插滿了各種顏色的管子,眼窩深陷,呼吸微弱,生命氣息宛若風中燭火,仿佛隨時會熄滅。
雷奧一聲不吭,默默向教宗行禮。
“賜座。”
教宗勉強抬了抬手,聲音蒼老而充滿疲憊。
黑衣教士立即端來軟凳,讓雷奧在離教宗四五米的地方坐下。
“失敗的責任已經由德米里奧擔了,你們沒有任何過錯,所以不用擔心受到懲罰。”
教宗在兩個黑衣教士的幫助下支起身體,斜靠著天鵝絨軟枕,慢吞吞地跟雷奧說話。
雷奧愣住了。
出發之前,他還以為自己兇多吉少來著。
“謝謝冕下。”
臉上浮現感激的神情,雷奧深深俯首。
“哎,我本想早點接見你們,但是身體狀況不允許。”
教宗溫和地看著雷奧,慈祥道:“估計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前往神國侍奉吾主,教廷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雷奧不由動容。
感動、輕松、內疚、羞愧、悲傷......種種情緒,同時涌上心頭。
“冕下有吾主庇佑,定當轉危為安。”他情不自禁道。
“我倒希望早點前往神國,這樣就不用每天在人間受苦了。”
教宗淡然笑道,有著一股看透生死的豁達:“斯菲爾德先走了一步,實在讓我羨慕。”
聽教宗提起自己的導師,雷奧的眼眶悄然變紅,低垂著腦袋,說不出話來。
“斯菲爾德為守護吾主榮光、庇佑吾主羔羊奉獻了一生,死得其所,定將在神國享受永恒的安寧。”
教宗嘆息道:“只是,沒有了他,誰來擔當吾主在塵世的利劍呢?誰來統帥從彼岸歸來的英靈呢?”
雷奧聽出了教宗的潛臺詞。
他毫不猶豫地脫離座位,單膝跪地,斬釘截鐵道:“冕下,請允許我進行涅槃儀式,守護吾主榮光,我輩義不容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