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容妙嫣忽然不再彷徨。
“秦正笏,你比之前白了許多哎,怎么,怎么生了白發。”妙嫣胡亂擦著眼角,脫口而出。
秦正笏走到妙嫣跟前停下,聽到她這句話,臉頰一紅。
“本宮記得,本宮與你的約定,是要你做到讓大燕子民安居樂業,吃飽穿暖,你如今還未做到,怎么回來啦”
她看著他臉龐的緋色,看著他泛著一抹霜色的鬢角,笑中帶淚的問。
再有幾天便是除夕,然而,現在是朝野動蕩之時,容妙嫣從未想過秦正笏能回京。
秦正笏呆呆的與公主對視,霞光落在公主烏黑的發髻上,她金色的鳳釵在發光,碎發絨絨的貼在臉頰,紅唇上揚著,整個人像是融進了夕陽的光亮里。
紫蘇看著遲遲沒有動靜的倆人,真是急得不行,仰天長嘆“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還不如顧小侯爺一個女子吧”
秦正笏猛地回過神,意識到紫蘇說的那個不如恩人的人,好像是自己。
他撓了撓頭,紅著臉,不由自主開始說起自己這些時日的事情
“臣之前從定北關被調到鄞州做司農,上旬已經被升遷工部侍郎,一個月前,微臣接到湘王書信,才知道王爺和恩,小侯爺的事,湘王對臣說,他會起兵回京,為昔日的平南侯平反,還顧家清白,而他此番回京必致大燕動蕩,臣若早些回去,能救更多百姓”
秦正笏雖然醉心于工事農桑,卻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現在湘王和皇帝勢同水火,定遠侯府也飽受懷疑,容珩傳給他的書信,并不是命令,而是一個忠告。
湘王率軍回京,即便是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也的確是與皇上兵戎相向。
容珩提前通知他,是因為他是鄞州司農,此時若不回京,便會被認為是站隊湘王,與湘王一同謀反,而他回了京,至少還算大燕忠良。
容妙嫣面色一變,像是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她后退半步,搖頭道“你回京,僅僅是害怕被容珩牽連”
“不不是,當然不是”
秦正笏急忙反駁,他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眼神從未如此堅定。
容妙嫣心頭一跳,眼睛里蔓延著水汽,凝視著秦正笏,等待他后面要說的話。
“你回京是為了那些因隨之而來戰事而動蕩的百姓嗎”她小聲問道,指尖捻著自己的裙擺。
“這只是一個原因而已。”
秦正笏說道,每一個字都很認真,也很溫柔。
“臣知道,湘王要以清君側之名起兵回京,實則是讓那坐在龍椅上的換一個人;臣也知道,小侯爺和顧家現在的處境艱難;而臣更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皇上無端猜測懷疑忠良,便是錯的。公主,秦正笏是為了昔日同窗而回京,為了少年情誼而回京,是為了我承諾過的,為我認定的朋友而回京。
我想站在你們這一邊,所以我回到了這里
妙嫣,我想站在你的身邊,不管你做何決定。”
紫蘇在一旁,感動的抱著自己僅剩的一條手臂,熱淚滾滾。
妙嫣心跳如雷,她低聲問“秦正笏,真的不管我做何決定,你都會站在我的身邊嗎”
“我相信公主,如同相信我自己。”秦正笏直視著公主的水眸,一字一句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