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顧大志的面,成佳惠稍微矜持了一下,道“過年穿。”
顧大志也就坐在了客廳里,咳了兩聲,道“這衣服不少錢吧”
老兩口都在一起40多年了,成佳惠特別直白地說,“她還買了根野山參呢。你給你爸帶了什么趕緊拿出來,別叫你爸等著了。”
顧棠又從編織袋里拿出個帽子來,“專門給爸買的帽子,也是貂皮的,保暖擋風,多帶兩年,你耳朵上的凍瘡就該好了。”
顧大志一樣笑得合不攏嘴。
“這是天麻、蒜蓉紅腸、松花雞腿腸。”
“這一包是干貨,榛蘑,就是小雞燉蘑菇里的蘑菇,還有木耳和各種蘑菇。”
“這是堅果,榛子和松子。我本來還想帶點別的,不過怕給衣服染上味兒,下回咱們一起去。”
“你這是出差”顧大志看了看她巨大的編織袋,再看看從里頭掏出來的東西,“當倒爺的也沒你這么能抗啊。”
成佳惠笑了起來,道“趕緊把東西收好,咱們留著慢慢吃,我棠棠辛辛苦苦背回來的東西,不給他們吃。”
他們指的是誰不言而喻,顧大志也沒什么異議,他直接帶著他的擋風遮雨防寒保暖大帽子出去廠里顯擺了。
顧二興也聽說了這個消息,晚上他照例給他哥家里打了個電話,“你妹妹回來了,給老頭子買了個大帽子,他高興得跟什么似的,說是耳朵上的凍瘡兩年就能好。哥,不是我說,咱爸耳朵上的凍瘡是為了你才凍出來的,你可被人家比下去了。”
“怎么就是為了我”顧一隆皮笑肉不笑道“我覺得是為了你,當年是為了給你要一個去中專的名額,他才四處奔波的。”
電話那頭顧二興頓了頓,道“其實更有可能是為了顧棠啊。”
這下兄弟兩個達成了一致的意見。
顧棠這次回來,寫了兩篇報道,一篇依舊在第二版,是寫的現代化農場和機械化操作對糧食產量的提升,最后照例是一點點警示。
比方水土流失,土壤肥力下降,還有生態環境的保護等等。
其實除了她第一次寫的關于勞動密集型產業的三篇報道,接下來的幾篇在普通讀者中的討論度都不太高。
但是這次回來的第二篇文章,討論度就直接爆表了,連報社的電話都給打爆了。
當年這片荒地被開墾成良田,前后經歷三四十年,幾代知青的青春和汗水都揮灑在了這片土地上。
這篇報道發表在副刊,顧棠采訪了本地的居民,還有決心留下來建設糧倉的知青們。
這篇報道的題目叫從荒地到良田,你想回來看看嗎,與其說是報道,不如說是一篇召集令。
“費山泉,當年你偷喝我們家的酒,如今釀酒我學會了,你要不要回來嘗一嘗我的手藝管夠”
“舒興寧,今年大豆畝產773斤,就是當年咱們一起開的田,我抓了一把留下來了,你要是回來,我給你做你最喜歡的吃的豬蹄燉黃豆。”
“龐丹丹,這是你當年摔下來的樹,額頭上還給破了個口子,十年過去,樹沒變,我記憶里的你也沒變。”
“虞老師,這是你當年留給我的鋼筆,我考上大學了,我請你吃我爸捕的魚,冰湖冬捕的第一條魚,我們現在還沒吃完呢。”
配圖是一張大合影,上頭的人笑得能露出后槽牙,上頭陪著大大兩行字,“歡迎回來看看我們在等你”
報紙是周二發的,從早上7點半開始,報社的電話就響個不停,“我想回去我就是舒興寧啊你們有黎玉杰的聯系方式嗎”
到了中午,顧大志去吃飯的時候,他們廠子里的一直嚴肅正經的總工當著所有人的面,看著顧大志就紅了眼睛,然后在食堂門口把人一抱哭了一場。
“我也想回去啊”
總工比顧大志小了不到十歲,跟顧大志這種人不一樣,總工是正經上過大學,懂原理會設計能發明的人,廠子的幾個專利,發明人都是他。
顧大志好笑又有點尷尬,旁邊圍了一圈人笑嘻嘻地看著呢。
“老李啊,差不多行了。你這身體又不好,你現在不能回去,你等夏天回去,冬天太冷了。要么中午讓食堂給做個鍋包肉豬肉燉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