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寧微微一頓,眸光輕顫,眼眶慢慢紅了。
皇上放下手,輕聲嘆息,“早知你如此冥頑不靈,朕就該讓時清過來問你,而不是朕自己關門問罪,也不至于落得這般疲憊。”
蕭長寧指尖緊攥,還想說點什么可是皇上卻抬手攔下他。
“別的,朕也不想多說,朕只是想知道,謠傳老六想要偷題舞弊一事,到底是從宮中誰口中傳給你的。”
這才是一切禍事的起源,是一團亂麻的那根線頭。
老六雖然孩子心性不夠成熟,但不會在外人面前這般口無遮攔。能讓她說出這種話的,定是她信得過的熟人。
正是這個熟人,把這話說給了蕭長寧聽,這才讓他孤注一擲設計舞弊一事。
蕭長寧輕聲道“是老五。”
是五皇女,蕭婉柳。
皇上眉頭瞬間皺緊,“老五”
蕭長寧自嘲的笑笑,“是她在路上蓄意攔下我,跟我說了這事。我當時只當她想找個靠山,想要提早投誠”
他根本沒把五皇女當回事,甚至沒放在眼里,而正是這么一個不起眼的人,用一兩句話,蠱惑起這么大的事情。
“皇姐”蕭長寧看向皇上。
“朕不會殺你,你若死了,老四心里必會難受。”
皇上閉上眼睛,“長皇子蕭長寧,自今日起,幽禁于長皇子府中,所有服侍之人,由宮中所出。駙馬兼禮部尚書沈媛,等秋闈結束時,便革去官職發配邊疆,終生不得回京。”
“至于沈郁”
長皇子眼睫垂下,手指緊攥,沒有吭聲。
皇上嘆息,“郁兒就接到宮中,交由君后親自教導。”
“你,好自為之。”
“謝皇姐寬恕。”蕭長寧自知多說無用,最后跪下朝皇上行了個大禮。
他驕傲清高,自尊心極強,做不出跪在地上哭泣求饒一事。
只是起身的時候,身形搖晃了一瞬。
身上那件原本襯得他更加矜貴清冷的素色錦袍,如今再看,竟覺得有些寡淡,顯得他面色憔悴年齡盡顯。
“阿姐保重。”
蕭長寧退出去。
原本疲態盡顯的人,在踏出御書房門檻,面對時清跟四、五兩位皇女的時候,腰背挺直,目光遠視。
他不覺得自己錯了,人活一世誰不是在為自己算計
只不過他技不如人輸了而已。
若是有機會
蕭長寧出宮時轉身朝皇宮方向看了眼,若是有機會,他也想擁有至高的權力,一輩子雍容富貴。
他到現在,想的依舊只有自己跟權力。
皇上看著蕭長寧單薄清瘦的背影走遠,搭在書案上緊攥的手指慢慢松開。
她不會在現在就除掉長寧,只要她還活著一天,她便會留著這個弟弟一天。
只不過在她走之前,定會先一步把長寧帶走。
將來登基的人無論是誰,皇上都不會允許她受到這個舅舅的蠱惑跟影響。
至于沈媛,此去邊疆路途遙遠,她可能會病死在路上。
這兩人,都留不得。
而沈郁,一是他并未參與此事,二是算全了姐弟最后那點情分,到底是她蕭家的骨血。
皇上已經疲憊,但門外還有個人需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