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叔叔,緋紅著臉頰,羞惱又粘人地在他懷里,推搡他,又勾著脖領吻他。
他最貪戀的,可以什么都沒有,就擁有了一切的溫柔時光。
他喉結滾動,干渴地吻上他的嘴唇。
軟得他心臟亂跳,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舌尖兒跟著黏上去,他貪婪地吃他的嘴唇,小聲喊他,小叔叔,小叔叔,我喜歡你。
像是這樣就能回去了。
那時就應該說出來才對。
應該好好跟小叔叔表白,應該融在一起,應該除了接吻什么都不做。
陽光透過窗。
落在床上。
小叔叔說得對,這里很適合接吻,適合在陽光下,慵懶地品嘗彼此的嘴唇,也適合做一場白日夢,占有自己喜歡的人。
他虛幻得像是在夢里。
他們喘息著滾在一起,他在寧晃身上,嗅到了屬于自己的氣息。
寧晃最后仰面倒在他的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停了下來,他又像大狗一樣埋在他頸窩。
他得到了短暫而虛幻的幸福,甚至竊喜著、滿足地翹起了嘴角,想要汲取更多。
只有從他的小叔叔的身上,才能得到的溫度。
卻忽得被寧晃扣住后腦。
寧晃耳根緋紅,眼尾的情潮沒有褪去,眼底卻似初見似的冷淡發寒。
仿佛終于下定了什么決心。
寧晃盯著他眼睛說“陸忱,這是最后一次。”
一盆冷水兜頭潑了下來。
寧晃靜靜說“陸忱,我如果想要一個情人,什么樣的都找得著,犯不著來糟踐你。”
“也犯不著糟踐我自己的心意。”
寧晃沉默了片刻,慢慢推開他。
他慢慢扎起自己的頭發,沉默了許久,說“衣服不用換了,你這身我回頭寄給你。”
方才的幸福煙消云散。
“如果有感興趣的人,就盡快找個對象吧。”
“也好讓我死心。”
寧晃輕飄飄說“我也盡快。”
他猛地攥住他的手。
沒法兒松手。
盡快什么
找到另一個感興趣的人嗎
他有一種清晰的認知。
如果這時候松開寧晃,讓他從這里離開,他就真的不會再來了。
寧晃讓他松手。
他不肯。
寧晃給了他一巴掌。
不重。
落到臉上還是心軟,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他卻終于還是紅了眼圈,因為看見了小叔叔眼底隱隱的惱火和恨意。
他聲音啞了,說“小叔叔,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他,再變好一點。
走得再快一點。
他低著頭,斷斷續續地說他父親的威脅。
說他已然沒有了的家,回不去的、流言滿天的學校。
怎么也沒法兒放下的自尊心。
什么都抓不住的彷徨和痛苦。
他這些天很緊迫,工作不順利時,險些跟師兄吵了起來。
師兄沒法兒理解他死盯著錢不松手,直罵他眼皮子淺,人已經魔怔了。
但他始終不知道拿什么能換回他的小叔叔。
他說“小叔叔,等我賺到錢會好嗎”
“是不是等我有了錢,就什么都好了。”
“如果能變好。”
“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真的喜歡你。”
喜歡到沒法兒用喜歡來形容。
喜歡到根本沒辦法接受失去。
他說不出的,終于囁嚅著,一股腦倒出來,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卻還是視線模糊,怎么也看不清小叔叔的表情。
卻只聽到了小叔叔低聲罵。
“小屁孩。”
還是個自以為成熟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