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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忱把寧晃的睡衣翻出來,又點好了宵夜,回來的時候,瞧見寧晃正趴在床上看手機。
忍不住在后腦勺揉了一把,低聲說“別趴著看,累眼睛。”
寧晃應了一聲。
他看那視頻卻又有點眼熟,忍不住問“看什么呢”
寧晃說“你的畢業視頻。”
陸忱那一屆的畢業視頻在網上是找得到的,興許是看在顏值的份兒上,給了他跟寧晃一兩個鏡頭,被營銷號減下來打上濾鏡反復播,滿屏幕飛愛心泡泡。
鏡頭里,他垂著頭神色壓抑,被小叔叔輕輕擁抱著。
他的學位證還在小叔叔手里。
他也怔了一下。
一瞬間想起了許多,笑著捂他眼睛,小聲說,別看了,這段兒不許想起來,怪丟人的。
聽得寧晃輕笑了一聲。
“丟人什么,我什么沒見過”
陸忱這回聽出聲音不對來了。
低下頭細一瞧,驟然瞳孔地震“小叔叔。”
寧晃挑著眉“嗯”
他咳嗽了一聲,說“那什么,你變回來了啊”
趴著的人舒舒服服轉了個身,靠在床頭,舒展慵懶地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說“怎么,我想起來了不高興”
“大侄子,怎么看著有點兒心虛啊”
陸老板裝傻充楞,溫聲說“沒有的事。”
寧晃勾了勾手指。
他就俯下身。
讓寧晃在額頭上賞了個腦瓜嘣兒,說“你厲害了啊,陸老板。”
“招呼不打一聲就公開。”
“趁著我失憶,老虎屁股都敢揍了,武松都沒你神氣,怎么,你要改名叫陸松么”
“我看我現在管不住你了。”
他就捂著額頭委屈巴巴說“小叔叔,你十八歲可不好哄了,脾氣大著呢。”
寧晃說“你少來。”
“現在知道裝兔子了一失憶,就大尾巴狼似的。”
這陣子他已經發現了,陸老板心眼兒多著呢。
他十八歲那傻乎乎的樣子,要多好哄有多好哄,哪怕就陸老板說兩句軟話,把對付他的裝可憐本事用一半,嚇唬嚇唬,也能把人攏得服服帖帖。
但陸老板偏不,又是公開戀情,又是縱著他撒脾氣。
最關鍵的是,十八歲的記憶不全,想起來的大都是關于陸忱的記憶,余下工作生活方面想起來的都不多,也不長什么心眼兒,三兩下就讓陸老板蠱得暈頭轉向。
什么話都往外說,還讓小自己四歲的大侄子揍屁股。
想想都丟人。
他不理陸忱,繼續看那個視頻。
陸忱也湊過來看。
他卻在被窩下頭偷偷摸小叔叔的手。
讓寧晃一巴掌拍開。
又摸。
又拍開。
寧晃推他,說你不是不看么,別來發騷。
他悶笑,說,又想看了。
“想起了好多。”
寧晃看著視頻的目光閃了閃,陸忱這次抓到了他的手。
繼而成功把人捉進懷里。
腿夾著腿,摟著看完的。
南方的冬日室內是濕淋淋的冷,陸忱的懷抱卻很熱。
寧晃不自覺會想起,陸忱問他能不能等等他的時候。
興許陸忱也想起來了。
正待開口的時候,卻忽得聽見手機鈴聲響了。
寧晃低頭看了一眼,愣在那。
備注是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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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晃盯著手機怔了一下。
方才還笑鬧著的陸忱也意識到了什么,輕聲問“你媽媽”
寧晃點了點頭,說“多半就是來問你的。”
先前病情曝光的時候,他就費了好大功夫跟母親解釋,這一出戀情公開、公開得滿城風雨。
寧媽媽不來問才是奇怪。
寧晃頭疼地按了按額角,有些不想接。
母親再婚之后,他跟母親溝通總是很別扭,每每講過電話,都越發落寞。
興許是他原本就不知該怎么面對愛著自己、卻又無可避免走向生疏的人。
他下意識看了陸忱一眼。
陸忱說,接吧,我在呢。
他到底還是接了。
深吸了一口氣,說“媽。”
電話那邊兒還是熟悉的聲音。
果然是來問陸忱的。
他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