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也別扭。
不尷不尬,不咸不淡。
他絮絮地低頭應“嗯,是。”
“談了。”
“人挺好的。”
“是陸家的,你別瞎操心不是,我不是生氣了,你別想多。”
斷斷續續地說,眸子越垂越低。
卻忽得見陸老板沖他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把手機給他。
他愣了愣,不知怎的,就把手機遞給他。
手機到了陸老板手里。
他坐在陸老板的懷里,聽見陸忱聲音溫和,乖乖巧巧說“阿姨好,我是陸忱。”
電話那邊的媽媽顯然愣了一下。
寧晃自己也愣了一下。
就見陸老板三兩句就把話頭帶起來了,溫聲跟那邊閑話家常。
“最近忙嗎年前我想跟寧晃順便去看看您。”
“寧晃說您最近腿疼又犯了,要不要到我們這邊看看。”
寧晃瞪大了眼睛。
他壓根兒就沒說過。
他幾乎沒跟陸老板提過家里的事兒,就連失憶了的十八歲也沒怎么說過。
又聽陸老板笑了起來,說“沒事,不忙,寧晃正好在錄節目。”
“我跟他一起回去,正好上門見見您。”
窗外夜色靜謐,星星正好。
寧晃就看著陸老板把他媽應付得妥妥帖帖,一句一句慢悠悠地聊。
竟然聊了十幾分鐘,還抽空給他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目瞪口呆。
卻又有些想笑。
“嗯,好。”
“您也保重身體。”
手機回到他手里的時候,已經聊完了天,掛斷了。
他頭一次感覺是長舒了一口氣,而非悵然若失。
他看了陸忱半天,說“陸老板,你長能耐了你。”
陸忱說“定下了,過兩天回去看阿姨,讓她寬寬心。”
“不然她總不放心我這個姓陸的。”
寧晃沒說話。
陸忱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厚實的,溫暖的手掌,包裹著他,叫這一整個夜都暖了起來。
寧晃低著頭發呆了一會兒,終是嗤笑了一聲“誰讓你叫阿姨了,我都比你大一輩,你叫我媽阿姨要臉么”
陸忱笑著說“往上叫,就該是奶奶輩了,不是把人叫老了么。”
“阿姨該生氣了。”
說著說著,又撒嬌似的埋進他頸窩,低語“再說了,小叔叔。”
“我人都跟你了,肯定得隨你的輩分。”
人都跟他了。
寧晃聽著,便心情好,不自覺翹起嘴角。
又聽陸忱一本正經說“回去我就管我爸叫老哥,賺大了。”
他沒忍住笑,輕拍了陸忱一下,說“去你的。”
還是沒個正型。
只有失憶時能裝一裝正經,卻又裝不住什么。
過了一會兒,又側過身,輕輕勾住陸忱脖子,慢慢地、緩緩地靠上去,吻上了他的臉頰。
嘴唇貼上了臉頰,靜靜駐留了許久。
明明總是觸碰。
這個吻,卻從目光,到心尖兒,都柔軟得一塌糊涂。
剛才還談笑風生的陸忱,驟然就紅了眼尾,盯著他貪看個不停。
他最終還是沒好意思一直這樣跟他對視,別過頭去,嘀咕說,哪有看著別人親的。
陸忱的笑意不自覺蔓延,從身后摟著他,細細碎碎吻他的耳后,頸側。
吻到他幾乎融化在陸忱的懷里,目光朦朧,緊緊抓住著禁錮著自己的手臂。
陸忱低聲說“小叔叔,我一直都在的。”
他“嗯”一聲。
陸忱說“以后也會在。”
他的睫毛顫了顫,低聲說,知道了。
陸忱便在他頸窩輕聲笑,說“小叔叔,能不能再親一下。”
“就剛才那種。”
這次他的吻落在了嘴唇上,輾轉磨蹭,轉瞬被撲在床上。
陸忱不知道哪來的興奮勁兒,含著笑,沒完沒了地蹭著他,明明還是那斯文俊逸的面孔,舉止卻儼然像是終于找到了家的傻狗。
隔了一會兒,又一本正經拉開距離,問“我還是小屁孩嗎”
他盯了陸忱半天,撇過頭去,咳嗽了一聲,說“不是了,行了么”
溫柔了一些,成熟了一些。
雖然壞心眼,卻把十八歲時的幼稚鬼也照顧得很好。
冷不防被陸忱興奮地揉亂了頭發。
他紅著耳根拍開陸忱的手,半晌嘀咕。
“沒大沒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