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忱說“會啊。”
不然哪兒來這么多藥。
初中生淡淡說,考的不好、不聽話、頂嘴了,被發現了買了不該買的課外書。
就連把寧晃帶回家這事兒,發現了都是要挨打的。
寧晃沒說什么。
卻忽得見陸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說“還有哪疼么”
寧晃怔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輕輕燙了一下似的,拍開他的手,說“沒大沒小,你比我小,得喊哥哥知道么。”
初中生笑著不說話。
雨停了。
寧晃穿上鞋,說“我走了啊。”
陸忱點了點頭,說“哥哥再見。”
寧晃怔了怔,說,再見。
卻又覺得有些好笑,禁不住翹起嘴角來。
5
后來午休有時能遇見,他在操場一角坐著聽歌,陸忱就沖他點點頭,繼而背對著他,坐著學習。
音樂播放器借了還,還了借,有時也會分著耳機線聽同一首歌。
話不常說,臉也不常見到,他有時會猜測,這初中生大約跟他一樣,是沒什么朋友的。
校慶前吉他排練,他甚至還給初中生彈了一遍。
就這樣斷斷續了一個月左右。
最后一天。
是他坐在墻邊玩手機,是同班的女生,說是班里要聚會,過來約他周末出去唱ktv。
他周末打工騰不出時間來,便說不去。
更何況,他心里還揣著些事兒。
是酒吧那人跟他說的話,問他要不要跟他去大城市的酒店駐唱。
那女生見他拒絕,便有些失落地走了。
他聽見身后陸忱說“她喜歡你。”
他讓他嚇了一跳,扭過頭看他一眼,說“是你啊。”
繼而說“你才多大,懂個屁的喜歡。”
陸忱說“挺明顯的,有什么懂不懂的。”
寧晃笑了,放下手機,轉過頭去看他,瞧見年紀不大的少年垂著眸子,握著一支水性筆,低著在做輔助線。
睫毛濃密得蒲扇似的,玉琢似的五官,嘴唇形狀也秀氣好看,顏色淺淡,不像他自己似的薄,而是透著一點肉感。
寧晃盯著看了半天,說“小孩兒,你不會早戀吧”
陸忱驀地紅了一下耳根,立馬反駁說“沒有。”
但那年少時青春期那朦朦朧朧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卻又哪里難藏得住。
隔著柵欄對上他的目光,指尖兒收攏,耳根越發紅得厲害,低下頭又重復了一遍“沒有。”
寧晃倒沒多想,只是以為小孩兒對哪個小女生有好感,被他拆穿了害臊。
卻又見他乖巧聽話的樣子,哪兒被毛毛草勾了一下似的,說“喂,小孩,讓我摸摸頭唄”
陸忱低下頭,由著那只柵欄另一邊兒的手伸過來,被乖乖揉亂了頭發。
頭險些低到膝蓋里。
寧晃說“別早戀啊,沒用。”
“你這樣的,好好學習就完事兒了。”
陸忱“嗯”了一聲。
隔了一會,陸忱把音樂播放器摸出來,仍是小糖盒大小的那個,說“對了,東西還給你。”
“你自己錄的那一首特別好聽。”
寧晃下意識伸手接,忽然又改了主意,說“拿著吧。”
他踟躕了片刻,始終不知道該不該跟眼前的少年道別。
其實也就見過這樣幾面,連個名字也不知道,但他現在卻愈發不愿意問名字了。
問了,就對這小城又多了一縷眷戀。
母親,學校,他駐唱過的小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