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給謝云瀾他們斟茶,卻又發覺自己手不干凈,手指衣袖上滿是泥土,便道“侯爺稍坐片刻,我去換身衣裳。”
韋承之去屋后換衣服的功夫,謝云瀾打量著這間院落,并不大,位置也不是好的城中地段,外墻簡單的用竹子圍了一圈,院子中間有一條石板鋪的小路,周圍都還是黑色的泥地,屋舍也只有兩間,看起來有些簡陋。
但這不會是黃耀武沒有關照,八成是韋承之自己選了這么個地方,他喜靜不喜動,不然也不會拋下京城的繁華跑到這偏遠荒蕪的涯州來。
院中這小小的土地被他分成了好幾片,一部分種花,一部分種菜,紅綠相映,別具心裁,此地雖然清貧,但韋承之過得大抵不失樂趣。
謝云瀾瞧見屋中供奉著兩尊牌位,牌位上寫著韋承之妻女的名字,而在牌位旁邊的桌案上,還擺放著一些巴掌大的木雕,木雕被雕刻成了動物的形狀,有小鳥小兔,還有小貓小狗,很多種類,有的做工粗糙,大抵是剛學還不太會,后面的就越做越精細了,模樣也越來越靈動。
謝云瀾拿起一只小貓木雕,這木雕將小貓慵懶的神態雕刻的栩栩如生,令他不自覺的想到一個人,他正拿著木雕跟沈凡對比時,換好衣服的韋承之回來了,他便隨口問道“先生喜歡木雕”
“也不是,是我女兒喜歡,以前碰到集市上賣這個的,她就站著不走,我離開涯州城時還答應回來給她買一個”韋承之勉強笑了下,沒有說下去。
謝云瀾也知道自己不小心觸及了韋承之的傷心事,連忙將小貓木雕放下。
“無妨,都過去了。”韋承之替謝云瀾和沈凡各斟了一杯茶水,隨即直入主題道,“侯爺此次前來涯州,是因為那怪夢”
“不全是。”謝云瀾解釋說,“我們是為了尋找心魔,只是恰巧被卷入這夢中,才來一探究竟。”
“侯爺也進入了這個怪夢”韋承之詫異道,“是什么時候”
“就在昨夜。”謝云瀾說。
“昨夜侯爺還沒有進城,”韋承之捋著胡須說,“奇怪,據我觀察,被卷入這怪夢之人都是來到涯州城中才開始做夢的。”
這也是謝云瀾覺得奇怪的點,他看著沈凡說“或許是因為我當時離涯州城已經不太遠”
可為什么同行那么多人,沈凡和王泰他們全都沒有做夢,唯獨他被卷入這個夢境呢
“夢域的連接跟距離沒有關系。”沈凡說,“已經被卷入夢域的,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無法逃離。”
便像曹金玉他們一行人一樣,這一個月來一直都在云州,卻還是噩夢不斷。
“真正決定夢域連接對象的,是夢主的意識。”沈凡解釋道,“就像你們做夢夢見的人,一般都是現實中熟識的人一樣,被卷入這個夢境的人都來過涯州并不是必要條件,應該只是夢主對涯州的人比較熟悉,又或者,是他見過的人,所以他心中存有印象,夢里才能夠建立聯系,將其吞進自己的夢域中。”
謝云瀾心里一動“就是說夢主很可能就在涯州,而且他應該認識我”
沈凡點點頭。
謝云瀾思量片刻,向韋承之道“先生可曾聽說塔爾古還有殘部留存”
這是他特地過來的目的,敘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是想打探元戎人的消息,黃耀武雖是一城太守,但韋承之人脈廣,認識很多江湖人士,消息渠道其實比黃耀武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