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歲哭累了,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值班的小護士進來給她換藥,見她睜開眼睛,揚起一個微笑,“徐醫生,早啊。”
徐知歲牽唇回應,支著身子坐了起來,四下張望卻不見祁燃身影。
小護士說“別找了,人不在,你男朋友有事先走了。”
徐知歲從枕頭底下摸到了手機,打開之后,里面果然有祁燃給她的留言,說公司有急事,今天必須回去處理了,晚些時候再來看她,讓她好好休息。桌上是他買好的早飯,記得吃。
徐知歲回復說好,目光繼而落到了床頭隔著的保溫盒上,嘴角浮現輕淺的笑意。
小護士見狀,面露艷羨地說“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我們護士站的姐妹都羨慕死了。我能不能八卦一下,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我們”徐知歲遲疑了一下,“我們從小就是同學。”
小護士雙手托腮,眼神發亮,“天呢,青梅竹馬,戀愛長跑,你們酸死我得了”
徐知歲靠在床頭,笑而不語。
周韻醒來后得知徐知歲昏倒的消息,說什么也不肯她留在醫院照顧了,硬是要她回家好好休息,醫院里有護工有護士,不用她操心。
徐知歲拗不過她,細細交代了護工注意事宜,又再三拜托護士多加照顧,這才不緊不慢地離開了醫院。
許多天不住家里,冰箱里已經沒了可用的食材,回家前她去了趟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
到家后時間尚早,她打掃了一會兒屋子,坐在書房想把新一篇論文的框架給定了,卻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一個字也沒寫出來。
天色完全黑下去的時候,樓下傳來跑車的轟鳴,徐知歲心底冒出一個直覺,本能地跑到窗邊張望,果然看見了那輛藍黑色布加迪。
車子找了個露天車位停下,車主卻沒急著下車,過了會兒,徐知歲的手機響了。
祁燃打來電話。
“喂。”她按下接聽,靠在窗邊俯視車頂,明知道他不會看見,卻偷偷地往窗簾后面躲了幾步。
“喂,你好些了嗎”祁燃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徐知歲可以想象他靠在座椅里,習慣性揉捏眉心的動作。
她悶悶地回“嗯,好多了。你忙完了”
祁燃“算是吧。今天去了一趟分公司,開了五個小時的車,本來打算直接去醫院,但不想風塵仆仆地去見你,就先回了趟家。”
徐知歲手指揪著窗簾,眼里泛起漣漪,語氣還是淡淡的,“其實你不用這么著急趕回來,我這邊沒事的。”
“可我放心不下你。”祁燃聲音澀澀的,“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很快過來。”
徐知歲連忙說“其實我不在醫院,我已經回家了。”
祁燃搖下車窗,看了眼她的窗戶,“那我過來找你。”
徐知歲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不用了,我已經準備睡了。”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徐知歲聽到他似乎嘆了一聲,隨后說“好吧,那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之后,徐知歲躺回了自己的小床。
關了燈,房間陷入一片漆黑,她嘗試讓自己入睡,可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浮現周韻被送進搶救室前的那些畫面。
她突然害怕了這樣一個人呆著,外套都沒穿,就起身出了門。
祁燃在浴室里沖水,隱約間聽見外頭有門鈴的聲響。關了花灑仔細一聽,那聲音越發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