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奇怪這么晚了會有誰來找他,隨意扯了條毛巾擦了擦身上,套上松垮垮的浴袍走了出去。
透過可視門鈴,看見徐知歲孤零零站在門口,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長發散在肩上。
涼風從過道窗戶吹進來,她凍得打了個寒顫,抱緊自己,整個人顯得弱小無依,可依舊乖乖等待著里面的人給她開門。
祁燃立刻轉動了門把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牽了進來,還沒站穩就斥責道“你到底懂不懂照顧自己,剛剛生完一場病,零下十幾度的天氣怎么這樣就出門”
他一把扯過搭在懸掛處的外套,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罩了進去。
徐知歲攏了攏衣襟,抬頭看他,本就白皙的肌膚此刻呈現一種病態的蒼白,一雙眼睛卻是濕漉漉,眼底有氤氳的霧氣。
“我睡不著,今晚能留在你這里嗎”
“”
祁燃盯著她的表情,聽見自己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他舒了口氣,彎下腰輕聲問“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發生什么事了”
徐知歲搖頭,“沒有,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呆在那個屋子里,如果你不愿意,那我現在就走。”
“胡說什么。”祁燃拉住了她,“我這里只要你想,隨時可以來。不過一會兒我有一場越洋會議要開,暫時沒辦法陪你。”
徐知歲指了指客廳里的那張大沙發,“沒關系,我就在那里,你當我不存在就好。”
祁燃搖頭失笑,蹲下身幫她換鞋。
她出來的太匆忙,連襪子也忘了穿,腳腕凍得通紅,祁燃看得皺起了眉,卻不忍心再責怪,只能在她進門后,默默調高了家里的溫度,又去房間給她拿了床毛毯。
徐知歲任由他把自己裹成了個粽子,一雙圓圓的眼睛始終緊緊盯著他的薄唇。
他發梢還淌著水,低下頭的時候,濕漉漉的發絲滑過她的臉頰,隱約能聞到清淡的薄荷香氣,那種感覺又涼又癢。
她艱難地探出一只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濕發,“你要不要先去把頭發吹干,這樣也會感冒的。”
祁燃在她突然的動作下深深抽了口氣,壓抑地應了一聲,“嗯,馬上。”
電話會議快開始的時候,祁燃去浴室吹干了頭發,換了件稍顯正式的襯衫。
打開電腦前,他給坐在沙發上的徐知歲打開了電視投影儀,將遙控器遞到她手里,“你要是無聊就先看會兒電視,我忙完就過來。”
“不會打擾到你嗎”徐知歲仰著小臉看他。
祁燃挑眉,“你說呢”
徐知歲當然不知道,當她出現的那一刻,這場電話會議他注定心不在焉。
祁燃的書房正對著客廳,敞開門就能看見她窩在沙發上的身影,小小的,仿佛一只撒嬌的貓。
視頻里各地區負責人輪流做著項目匯報,祁燃認真聽著,不時抬頭看幾眼外面,她折騰了好一會兒電視,最后選定了一部國外的愛情電影。
他微不可查地牽了下唇,轉筆的動作變得輕快而愉悅。
他再次抬頭時,發現徐知歲不知何時來到書房前,半倚著門框側頭打量他。
祁燃關了自己的話筒,下意識問“怎么了”
徐知歲牽起唇,笑容里仿佛藏著鉤子,“沒,就是覺得你的英語說得很好聽。”
他讀書的時候口語就很不錯,在外國練了幾年更加熟稔,純正的美式發音配上他低磁的嗓音,很難不讓人沉醉。
祁燃笑,“我能理解為,這是你對我的夸獎嗎”
“當然。”徐知歲聳聳肩,過了會兒,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一瓶紅酒,“我在你柜子里發現了這個,我能喝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