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方才那失望的情緒雖然一閃而過,但池敬遙還是覺察到了。
“沒有。”裴野湊到他唇邊親了親道“餓不餓我讓人做了早飯。”
“我有點累,不大想起來。”池敬遙道。
“沒關系,我讓他們把飯送過來,你在榻上吃。”裴野道。
池敬遙聞言有些意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這副身體好歹也算是從過軍的,不至于那么不堪一擊,更何況裴野技術很好也很有耐心,并沒傷著他,他只是稍稍有點疼而已。
念及此,他沒等人將飯送過來,自己便先起身洗漱了一番。
早飯的時候,裴野一直忍不住盯著他看。
池敬遙從他目光里,看出了些許分辨不清的情緒。
但他如今對裴野的認知,還停留在對方是他這身體的原主想要刺殺的人,所以不敢朝裴野問太逾矩的問題。
兩人在莊子里逗留了一日,次日才返回大營。
回去之后,裴野對他依舊如從前那般,卻沒再要求他做過那件事情。
池敬遙暗自猜測,對方或許是試過之后覺得也沒什么意思,所以不熱衷
這種事情,原本也不是人人都喜歡,有的人是比較冷淡一些。
直到某天晚上,池敬遙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裴野似乎是在親他。
他出于本能,給了對方一些回應,而后才猛然驚醒,意識到裴野要做什么。
“將軍”池敬遙小聲道“這是大營里,明日一早還要早訓。”
“不要叫我將軍,能不能換個稱呼”裴野抱著他問道。
池敬遙怔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在夢中對裴野的稱呼。
于是,他小心翼翼叫道“二哥”
“寶寶。”裴野一邊吻著池敬遙,一邊在他耳邊低低喚著這兩個字。
池敬遙呼吸微微一滯,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了許多記憶片段。
可這會兒,他壓根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處理這些驟然涌出的記憶,只能暫時放空自己,將一切都交給了裴野。
那晚,裴野像是瘋了似的,折騰到天快亮才作罷。
池敬遙早已精疲力竭,后頭幾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來,他便陷入了一個漫長的夢境中。
那個夢境是從他19歲生日那天開始的,不過彼時車禍慘死后醒過來的并不是刺客池敬遙,而是七歲時的孩童池敬遙。
他這個夢境從七歲從人牙子手中逃走開始,一直延續了他和裴野的一生。
“二哥”池敬遙從夢中驚醒,終于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從榻上下來,赤著腳,連鞋子都顧不上穿便匆匆下了地。
他想起了,全都想起來了。
池敬遙聯想裴野這些日子的舉動,登時便反應過來,對方早在離開兵卡之前,就記起了一切。所以那晚,裴野才會情不自禁地親他。
也正是因為這個,那日在莊子里醒過來,裴野發覺他并未想起來,才會略顯失望。
池敬遙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欣喜。
這一刻他只想快些見到裴野,將這件事情告訴對方,讓對方知道他也想起來了。
盡管這些日子兩人一直在一起,可只有這一刻之后,他們才算是真的重逢。
然而待他出了營帳之后,卻聽到了出征的號角聲。
池敬遙一怔,轉身回了營帳,果然發覺裴野的戰鎧不見了。
裴野這是要出征了
池敬遙正想追上去見裴野一面,卻發覺書案上放了一封信。
他猶豫了短暫的一瞬,還是上前拿起那封信,慌忙將信拆了。
他打開信封里那頁紙,上頭只有短短一句話
等我回來娶你。
池敬遙看著這句話,眼眶登時就紅了
上一世,他娶了他二哥一次,這一世他二哥要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