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地方也敢收門票?應該倒付我錢才對!”
有一次,她聽見一個留著紅卷發的姑娘這樣向同伴抱怨道。
搖搖晃晃的四個小時后,在半山鎮下了飛機的林三酒,立刻頭也不回地逃向了布萊克市場——好像生怕被半山鎮里的人看見似的。黑市與鎮子之間這三十幾公里的路,她已經走得熟門熟路了;簽過到,她采買了一些氧氣瓶之類的物資,找“不擇手段地生存!”店主打聽過消息后,果然失望了。
消息放出去的時間太短,暫時沒有人出售交通工具。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煩人的副本,”往回走的時候,林三酒狠狠地低聲罵了一句。“下次我再見到拖把布時,要把他的頭發薅下來。”
就連【可愛多,留住繽紛時光】這個道具,在面對這樣一個副本時也仍舊幫不上忙:有一次她試著用它記錄了簽到副本,并且果然成功地在Exodus里重現了出來,給她激動壞了,以為創造出了專屬于自己的簽到點;不過在她即將走進去簽到之前,她愣愣地想了一會兒,終于還是一拍腦門,把它重新收了起來。
如果說碧落黃泉的簽到副本是編號1,那【可愛多,留住繽紛時光】中的簽到副本就是編號2了,畢竟它的功能只是記錄下信息,并且根據信息重現出一個新的副本。她在第二個副本里試圖給第一個簽到,就像是在廚房里打開水龍頭,指望浴缸會裝滿水一樣傻——這樣想來,她幸虧沒有走進去;否則就不得不每天在兩個副本里簽到兩次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林三酒把每一天都花在了來回奔波的路上,甚至和那個老機長都混熟了——混熟了的唯一一個好處,大概就是那老機長總算能定時接送她了。期間她還去過一次木魚論壇,不過除了斯巴安一封沒什么意義的回信之外,她沒有收到任何簽證官的響應,也沒有見到龍二,據說后者好像是辭職不干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那一天晚上究竟是不是想多了。
這天傍晚,林三酒再次拖著雙腳,一點點走回了半山鎮。Bliss展示館中閃爍著的光芒,在夜幕將臨之際看起來鮮妍而富有生命力,就像一顆勃勃跳動的心臟,誘惑著四周人們的目光。她站在鎮外仰頭看了一會兒天際絢爛的光色,總算在一陣風里又聽見了那架小飛機降落時的引擎聲。
臨近夜晚時去景點的人不多,僅有寥寥的三兩個:一個是抱著七八歲兒子的父親,一個是梳著長馬尾的男人。幾個乘客坐在昏暗的機艙里,被顛簸得有苦難言;等飛機一降落,幾人都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
留著一圈白胡須的老機長這時走了出來,攔在過道里。
“我飛這一條線的利潤太薄了,一天飛四趟還不夠油錢的。”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咳了幾聲,搓著手,眼睛在幾人身上一圈圈地掃過去,就是不停下來看準一個地方。當林三酒懷疑他是想打劫的時候,老機長忽然尷尬地笑了笑:“那個,我問問……我打算從明天起把票價上漲兩倍,你們看怎么樣?噢,今晚回去的這一趟,我還是收原價。”
沒錯,就是在打劫。
林三酒不等張口說話,果然就有人先不高興了。那個抱著熟睡孩子的父親面皮蠟黃,看起來似乎在碧落黃泉中混得不大好,聽見錢就格外敏感的樣子,此時直嚷嚷道:“兩倍?你瘋了?你這樣胡亂漲價,夜行游女不會同意的!”
“營業額多了,組織上肯定也樂見其成。”老機長慢吞吞地說。
梳著馬尾的男人皺起眉頭,咕噥了一句什么,沒再出聲,但看起來也一樣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