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警們似乎都很喜歡這個年輕漂亮、又有能力的典獄長,一路上都在不斷和她問好;其中一個體型特別粗壯,臉型長長又往里凹的獄警,熱心地用鑰匙打開了第二道門,領著她和牛肉秘書進了牢房區。
“真是沒有道理,”側面看臉型像個月牙的獄警,嗓音沉悶地抱怨道“溫特斯小姐,你也知道,他們的暴動、群斗平時都是囚犯與囚犯之間的問題,今天不知道都發了什么瘋你相信我,老科特羅斯只是跟往常一樣,抬高聲音喊他們各自分開點兒,真的跟往常一樣結果好么,從那幾個老家伙開始,一個個就都急紅了眼幾個刺頭沖上來朝我們吼,后來其他人都加入了,他們又吼叫又使勁搖晃著護欄網,我連旁邊的人說什么都聽不見了”
他是下午暴動時在場的獄警之一,把當時的情況都詳細給波西米亞描述了一遍“當我們發現有人倒在地上,出了一灘血的時候,我當時心想完了,這一下是火上澆油,情況肯定要失控但是沒想到,發現死人了以后,他們反而都很快地退開了,幾乎沒費我們什么事兒,就都回去了。對了,死的赫爾辛,查明死因了嗎”
波西米亞一臉嚴肅“沒有,還在等待結果。”
“我聽說明醫生好像出事了”獄警露出了一臉與體格不相符的好奇,在被打發了過去以后,他也只好意猶未盡地不再問了。幾人在一間牢房前頓住了腳步,月亮臉用警棍使勁敲打了幾下鐵欄桿,朝里面喊道“蛇皮,溫特斯小姐來了”
安撫犯人,并不意味著她就得一個一個地找人談心。暴動事件中領頭的幾個老大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控制住這幾個人,也就等于控制住監獄大大小小的派系了;抓住能影響大局的關鍵因素,不管是在監獄內還是監獄外,都是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
眼前這個老大,看起來就真很有老大的風范。他大概四十多歲,囚衣被肩頸、胳膊上粗壯的肌肉給漲得鼓鼓的,紋路縱橫、神色沉沉的一張臉上,一只眼皮因為被劃傷了,半耷拉著睜不開。當他走近欄桿時,連牛肉秘書都不由瑟縮了一下,往后退開了半步。
“溫特斯小姐,”他嗓音低沉地說,“你來得有點晚啊。”
你還趕時間要去別的地方怎么著
波西米亞知道這句話不能說,只好咳了一下“我剛才去處理了一件急事。今天下午”
蛇皮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無所謂,死的赫爾辛反正不是我們道上的人。不用擔心還有人不滿鬧事,我會瞧著點。”他抬起一側能夠完全睜開的眼皮,看了看獄警和秘書“不過,你們也最好注意些。下一次可就不會這么幸運了。”
他說到這兒,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波西米亞。二人面對面站著,就像一座小山前站了一只鴨子。
“有來有往,你們得照顧著點我們這一邊的兄弟。”
雖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波西米亞覺得自己確實是天賦異稟。她連一句話都沒說完,這個首領一樣的人就乖乖配合了,真是嗯
她的目光定住了。
獄警和秘書都站在她身后,在她與蛇皮之間只有欄桿。此時蛇皮的一只手,正搭在欄桿上,被她投下的陰影給籠住了;他垂下的大拇指和食指,此時圈成了一個圓,正對著她,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