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名字的出現、隱沒,紙張上漸漸出現了畫面。日光下,畫面處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從各色各樣的頭顱中間穿過,慢慢接近了一個戴著黑色禮帽的男人他正好在這個時候一抬手,夾著禮帽將它摘了下來,露出了梳向腦后的一頭整齊黑發。
的確是宮道一沒錯了;從背景的人群上,只能猜出他大概是在某個十二界中,卻難以判定是哪個。
宮道一轉過頭,線條陰柔漂亮的側臉上浮起了一個笑,似乎正在與身邊的什么人說話可惜紙卷傳達不出聲音,從這個角度也讀不出他的唇語。
林三酒沒敢抬頭去瞧人偶師此刻的神色。
在三人的注視下,紙面上的宮道一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似的,神色一震,立刻轉身在畫面中四下掃視了一圈,停下時,目光正好與畫外三人撞個正著。
“他、他看我們干嘛”波西米亞被驚了一跳“是碰巧吧”
仿佛聽見了這句話似的,宮道一若有所思地歪過頭,輕輕勾起了一個薄薄的笑容。他伸手入懷,不知拿出了一個什么東西看了看,隨即轉過身,招呼身邊人繼續和他一起往前走,直至畫面消失在了人群里。
林三酒愣愣地盯著紙卷,半晌也沒有作聲。
“怎么回事”波西米亞眼見紙卷重新變空白了,還撲上去拍了拍,好像它是個該退休了的老電視機“他這樣就會來到這個世界了嗎”
誰也沒法回答她直到紙卷空白后好幾分鐘,人偶師才終于嘶啞著說話了。
“被他發現了”每一個字,似乎都比上一個字更加陰沉。這句話固然不是問向林三酒二人的;在隨之而來的沉默中等了數秒,他低低地發出了一聲冷笑“最好是這樣。”
“大巫女怎么說”林三酒猶豫了一下,盡量平靜地問道。
人偶師頓了頓她原本沒指望他會回答自己,沒想到他想了想,卻說話了“她說,雖然他察覺到了我們的視線,但他未必能夠將這一點與接下來的引誘想到一起去。”
“引誘”
“通過這張紙,”人偶師一邊說一邊以指尖捻起了紙卷,輕輕將它抖了抖“投在他身上的視線,就會變成一種聯系。這種聯系,據大巫女所說,就像一卷慢慢往回收的繩子一樣,會在他不自覺間,把他引誘到我這里來。因為你們也看了畫面,所以他也有可能被引到你們身邊,所以接下來直到他出現為止,你們兩個最好哪兒也別想去。”
波西米亞“嗝”了一聲,好像氣管卡了似的。
也就是說,還得等一陣子,宮道一才會來到這個世界了幸虧這個世界里有不止一個末日,就算大洪水攪亂了傳送規律,他們也有辦法盡可能久地留下來。
林三酒暗暗吐了口氣。宮道一來得越晚越好,或許在他出現之前,她能夠想出一個辦法她隱約感覺到,她需要把人偶師從他自己手上救下來。
而且剛才的畫面又一次襲上心頭,她甩了甩頭,制止了自己繼續往深里想。就算真是如她所料的那樣,她現在能夠做的,也只有跟人偶師一起靜待宮道一而已
“還愣著干什么”波西米亞戳了她一下,催促道“你對這鍋有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