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牌子離他們還有很遠,以進化者的視力,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上面寫著的好像是“距離大熊市還有15英里”。
“我數到三,全部分散開,往不同方向走。不管發生什么,兩分鐘后在那塊牌子下面重聚。”
余光中,那農夫仍舊面無表情。他被曬紅了的粗厚皮膚垂掛在顴骨上,隨著步伐震動一顫一顫;除此之外,他看上去簡直是一個毫無波動的死人。
“走”
人偶師口中的數字才一落下,幾人就立即分頭朝三個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林三酒仍舊狂奔在筆直的公路上,另外二人分別下了公路,一晃眼就沒入了兩側的農田和灌木叢中;呼呼的風聲猛烈地吹擊著她的面頰,她瞇起眼睛朝兩邊一望,發現除了晃動的枝葉草木之外,連他們二人的影子也瞧不見了。
唯一一個仍舊留在她身邊的,就是身后那個附骨之疽一般的腳步聲了。
她忍著胃里翻滾的不安,飛快地回頭掃了一眼那個農夫也跟著她跑了起來,速度竟然一點兒也不比她慢;他即不超過她,也不落在后頭,始終維持著一個緊貼其后的距離,仿佛壓迫在她后腦勺上的一塊陰影。
當他奔跑起來時,那種類似呼吸的空氣撞擊聲就更加沉重了,臉龐也越發紅得要滴血,胸口一鼓一鼓,仿佛一只喘不上氣的青蛙。
林三酒咬緊下唇,正當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做點兒什么的時候,猛地腳下急急一剎車,在靴底尖銳的摩擦聲中,停在了那塊標牌的下方。她速度驚人,又是直直往前跑的,因此還沒要上一分鐘,她就先到達了匯合的地點還帶著身后那個甩也甩不掉的陰影。
農夫緊跟在她身后也剎住了腳步,然而正是在這一瞬間,林三酒聽見他的腿骨關節處發出了清脆的一聲“咯”。她一低頭,發現是因為自己停得太急,農夫沒能及時收力他的膝蓋和小腿登時被慣性力量給錯位了,分別一前一后地擰向了兩邊,看一眼都叫人忍不住想倒吸一口涼氣;可是再一抬頭,農夫仍舊是一副平板無波的神情。
她與這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農夫,面對面地站在干枯單調的公路上,彼此直視了好一會兒。
她不動,那農夫也不動。二人距離是如此之近,林三酒甚至能看清楚他臉頰皮膚上的粗大毛孔。
“林三酒,”
從公路一旁的農田里,遠遠傳來了波西米亞的喊聲,聲音越來越近了,“他沒跟著,我們是不是”
話沒喊完,她人已經趕到了,目光剛一落在二人身上,后半句話登時就被她吞回了喉嚨里。波西米亞急忙放慢速度,從公路外緣一點點地繞了個圈走近了,謹慎得仿佛發現了敵人的山貓“他、他一直跟著你”
林三酒點了點頭。
兩分鐘轉瞬即過;當一陣風驀然分開灌木叢,那只銀白色圓環從公路另一側破草而出的時候,人偶師也果然踩著點回來了不過,他不是獨自回來的。
二人瞧見他身后跟著的人時,彼此都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