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餅四肢上每一個大關節都全部脫了臼,如果不是外力幫助,她自己頂多只能蜷起腹部,借用腰腹和脖頸力量勉強抬起頭說話而已這比較能讓人放心。
她焦躁地嘆了口氣“那你把我扶到墻邊坐著,我不想盯著你下巴說話。”
林三酒滿足了她這一個要求,讓她倚著洗手間外的墻壁坐好了。芝麻餅對她的觀感顯然一點兒也沒有因此好轉,冷冷地用眼尾余光刺了她幾下,仍舊一肚子怨氣。
“回答我的問題。”
芝麻餅過了幾秒,才哼了一聲“你不是也大概猜到了嗎不過你猜得并不完全對。每個人一開始,都有一個100的存活率。”
“存活率”林三酒感覺自己像個鸚鵡。
“對。不是那種前三次被吞沒了也不會死的機會,而是”芝麻餅說到這兒,也覺得不大好解釋的樣子,皺眉想了一會兒。“每次被吞沒,你的存活率數字就會被扣掉一部分。具體扣掉多少、標準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唔比方說,你的那個長頭發朋友是因為把手伸進了圓環里才va吞沒的,那么她被扣掉的存活率數字,肯定就比那個黑衣服的男人少。因為那個黑衣服的男人是等于把頭伸進了圓環里,存活率數字肯定就扣得多,你懂了吧”
人偶師也太不幸了。
“那可是頭啊,這么致命的關鍵部位如果一開始有100的存活率,恐怕也不剩多少了吧依你的經驗看,他還剩多少35”林三酒懸起了心,問道。
“你還挺關心同伴的,”芝麻餅面色稍稍緩和了些,“為什么他欠你錢你拿他有用”
“你不也挺關心你那個滿臉胡子的朋友嗎”
“因為我們是朋友,”芝麻餅冷笑一聲,“我可不覺得還有多少別的人也會像我們一樣,能夠在末日世界里成為朋友的。”
“那你可要吃驚了。”
林三酒沒有多作解釋,一邊踱著步子一邊問道“所以,你怎么知道有人不會一開始就被扣掉百分之百的存活率,結果頭一次va吞沒就死了”
“我也不敢保證一定就沒有這樣的事,”芝麻餅耷拉著眉毛,因為剛才激動下面色紅白交加,雀斑更加顯眼了“不過我們進入這個世界已經有六周了,目前還沒有聽說過有人一開始就被扣光了存活率的。”
“那么被吞沒了的人,都去哪兒了”林三酒不緊不慢地進入了這個關鍵問題沒想到芝麻餅比她還不著急。
“我的牙,”她仰起頭張開嘴,含糊不清地說“你光給我長出了八顆前牙有什么用我又不要做空姐。后面大牙不長出來,我怎么吃飯”
林三酒知道她不見兔子不撒鷹,只好耐下性子,又用牙刷棍沾了牛骨湯,探進了她的口腔深處。由于光線昏暗,口腔內部也是一團漆黑,很難看清牙齒到底長出來了沒有;她不得不把洗手間的燈打開,將芝麻餅調整成面朝著燈光的姿勢,才總算瞧見了從昏暗牙床中緩緩伸出來的一點白。
“和小時候一樣,長牙的時候真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