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想到這兒,回頭看了看狹窄安靜的實驗室。鑲在地板上的長條金屬臺面,黯淡地排列在昏暗視野中;幾臺x光機沉默地立在身后不遠處,仍舊站在紅臉人把它們推開時的位置上。
“它們太大了,能把門口都堵死。”意老師說,“怎么這兒連把椅子都沒有”
結果還是不得不用上尸體她把金屬臺下方的警衛尸體拖出來,打開門,把這個曾經也心懷希望的人用作門擋;整個過程中,她都沒忘了要避開房間門口,盡量不與它對個正著。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她站在門側,撤掉了防護力場。
意識力從身體表面上褪了下來,就像是從海里站起來時,海水從身上嘩然落下一般。當潮水消退時,林三酒同時也感到有一只手放在了自己背上。
“撤掉了呢。”一個輕輕的、嘆息般的聲音在她耳旁說道。
在這四個字傳進耳朵里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那只手上猛地爆發出一陣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一把推進了門里門是朝右開的,被尸體擋住后,她自然而然地選擇站在了門框左邊;當她突然被身后的人推進門里時,她甚至沒有一只左手來及時扶住門框,就踉蹌著跌了進去。
在這半個呼吸都不到的瞬間里,林三酒唯一及時做出來的反應,就是重新打開了防護力場門“咚”地一聲,重重地在她身后合攏了。
“快出去”意老師尖聲叫道,“有東西在不斷侵蝕防護力場,你的意識力頂多只能再堅持幾分鐘”
林三酒翻滾著從地上爬起來,差點一腳踩上紅臉人的小腿;她猛撲向了門口、身子撞出了一聲悶響,卻怎么也摸索不著門把手。再一看,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這扇門的內部光滑平整,與墻壁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連一個能夠把指甲尖摳進去的縫隙都沒有。她叫出金屬拳套,拼命砸了幾下門;她覺得自己已經把全身力量都用上了,但門上卻只是多了幾道劃痕。
“是門太堅固嗎”她腦海里閃過去一絲驚疑,意老師就喊了出來“不是門的原因”
那是怎么回事
“對不起。”
門上半透明的窗口里,模模糊糊地多了一張臉。林三酒睜圓了眼睛往外看;此時她與那人的臉只有一門之隔,彼此呼吸噴出的熱氣微微地染白了窗口。不過即使視物如此不清,她還是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是你”
就像被水泡過的照片一樣,衛刑的面容、色彩與五官都在白霧中微微化開了。即使是她把林三酒推進來的,即使她的神態叫人瞧不清楚,卻好像仍有幾分惆悵隨著她的嘆息一起穿透了門“對不起。”
“為什么”林三酒簡直不能理解,“為什么”
衛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再過一會兒,氣體就該進入你的身體了。我我不知道,但那個過程或許會不太好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