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西米亞像被噎著似的猛抽了一口氣她原本正要從手臂上摘下一只鐲子的動作,也不由凝住了。
然而手指都切入皮膚和骨骼了,工具間里卻沒有泛起任何叫人頭皮發麻的聲響;手指就像打中了空氣一樣,反而毫無阻滯地繼續探向了地面。在黑澤忌微微一皺眉,動作終于稍微遲滯了的一瞬間,明明被切分開了胸口的林三酒卻忽然身子一擰,甩手間,又一道氣流漩渦朝他迎面打了出去。
靠hotorender扭曲出的光影假象,林三酒終于逮到了一個反擊的機會;一個自從學會以后威力最大的氣流漩渦,緊貼在黑澤忌的下巴上,驀然釋放出了驚人力量他的頭被打得朝后一揚,擰出了一個人類無法企及的角度,頸骨也“咯啦啦”地發出一陣斷裂響聲;如果讓當初的黑澤忌見了,說不定還會夸她這一著用得不錯。
“死了”波西米亞喃喃地問道。
林三酒不敢指望運氣,她得確保這一點才行。身體仍然在地上,她右手里已多了一把血淋淋的長刀;用盡全身力量將它朝前一投,籠在她上方的黑影就旋即后退、消失了她以最快速度跳了起來,本能地做好了防御,卻沒有了下一步動作。
即使是在頸骨受到了致命創傷的時候,她投出去的那一刀,依舊被瀕死的黑澤忌給輕松避了過去。真正叫他爬不起來的,還是他親手教給林三酒的招數;氣流漩渦如同威力強大的攪拌機一樣,將他的整個脖頸、下巴都吞沒了進去,頸骨寸寸碎裂了,再也撐不起形狀了。
空氣里再一次凝重地沉寂下來,外面走廊口處有一串腳步聲踩了過去。林三酒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黑澤忌的尸體,視野里越來越昏蒙,耳朵里的血液聲也越來越響,就像老天對她也不忍心,不想讓她看清楚、聽清楚似的。隱隱約約地,黑澤忌的輪廓漸漸開始恢復了,就像一片籠在他身上的假象被抹去了一樣,露出了他原本的五官線條但是他再也活不過來了。
山移愚公的悖論威力就在這里她已經徹底絕望了,那么如果現在波西米亞扔出去了山移愚公,黑澤忌就能復活;但是既然她想到了這一點,那么即使波西米亞此刻將道具扔出去了,它依舊起不到半點作用。這樣一想,她又會絕望,但絕望引發了下一步的希望,下一步的希望又導致了黑澤忌不可能復活就像一條銜尾蛇似的,反反復復、周而復始,始終在一個圈子里得不到解脫。
“還需要我扔那個小山嗎”波西米亞不知什么時候走近了,小聲地在身后問道。“我看他好像不會活過來了”
林三酒慢慢地搖了搖頭。“你也可以扔了試試,”她嗓音沙啞地說,“但是”
波西米亞沒有扔。
“走吧,”她輕輕將一只手放在林三酒肩膀上。
波西米亞先一步走出了工具間,四下看了看情況,這才又走進來,將仍舊茫然著的林三酒給拉出去了。當二人來到走廊口的時候,身后工具間里忽然響起了一聲低低的痛呼nc醒了。